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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桑的眼泪潸然而落,“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他的表情,他的表情……从不相信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又渐渐地从愤怒到变成了悲伤。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种悲伤空洞的眼神,就好像他的心在一点点的死亡。

他愤怒的时候,我十分紧张害怕,可当他那样悲伤地看着我时,我宁可他愤怒,宁可他打我骂我……”

阿珩问:“后来他说什么了?”

云桑哭着摇头,“没有,他一直什么都没有说,后来天牢的士兵赶来。

渐渐把我包围住,生死关头,我求他说句话,不管是恨我还是怨我,都说句话。

他却决然地转过身子,面朝墙壁,好似入定。

我一边和士兵打斗,一边和他说你今天若不说话,我就一直留在这里,后来,后来……他终于说了句话……”

阿珩心下一松,“他说什么?”

“滚!

他让我滚!

云桑泣不成声,呜呜咽咽地说:“我当时也疯了,对他吼,你叫我滚,我偏不滚。

我虽然有父王的灵药保护,可仍然受伤了,被士兵捉住。

这个时候我心里十分害怕,如果被俊帝知道我的身份,肯定是一场轩然大波,但我不后悔!

幸亏少昊赶来,他十分精明,下令所有侍卫回避,问我究竟是谁,我一句话不肯说。

他说,‘我虽然看不出你的真容,可我能看出你是用了人面蚕的面具,这个天下能把人面蚕的蚕丝纺织成如此精巧面具的神只有轩辕山上的嫘祖。

但听闻她也只纺织了四面,分别赠给了四个儿女,你的这面既然是女子的,想来应该是轩辕妭转赠给你的’我越听越紧张,豁出去地想,反正他没有办法摘下这个面具,只要我不承认,他休想知道我是谁。

这个时候少昊说了句话,深深打动了我。

云桑抬头看着阿珩,“他说,‘轩辕妭是我的未婚妻,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你不想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那也不用告诉我,你只需告诉我哪里安全,我派心腹护送你去’。

阿珩胸膛起伏,云桑轻轻叹了口所,“他这般君子,我岂能再猜忌他?所以我就告诉他,请送我回神农山。

他立即明白了我的身份,沉默了一瞬说,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亲自送你回去。

一路之上,他没有问过一句我为何夜闯高辛天牢,回到神农山,也只字不提我受伤的真正原因。

父亲知道我说的是假话,不过他一向对我很放心,没有多问,若知道我做的事情,父王肯定……”

云桑低头,用手绢擦拭着眼泪。

阿珩默默坐了一会,说道:“姐姐,其实诺奈依旧很在乎你。

云桑惨笑,“我是自作自受,不用安慰我。

“他骂你,让你滚,其实是在保护你,和刚见到你时,不停地催捉你离开的心是一样的。

云桑在人情世故上远比阿珩精明,可她关心则乱,此时听到阿珩的话,仍旧将信将疑,别的思绪却越来越清楚。

夜闯天牢虽然严重,可也不至于惊动少昊,少昊能那么迅速赶来。

肯定是因为诺奈,少昊肯定看出她和诺奈关系异样,所以从一开始就很客气有礼。

少昊袒护她不仅仅是因为轩辕妭,也许更是因为诺奈和诺奈身后的羲和部。

云桑低着头默不作声,神情却渐渐好转。

阿珩凝视着她,心中暗暗难过,云桑还不知道炎帝的病,等知道后还知道要如何悲痛。

云桑抬头,纳闷地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悲伤?”

阿珩站起来,“我出去看看他们,少昊应该要告辞下山了。

云桑重重握住她手,“替我谢谢少昊。

阿珩点点头。

云桑似乎还想说什么,沉吟了一瞬,轻叹口气,放开了阿珩。

阿珩向着山崖外信步而行,烈阳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绕着她打了个转,似乎也看出她心情很低落,安静地落在她的肩负膀上。

阿珩抚着烈阳说:“云桑迟早会知道炎帝的病情,瑶姬姐姐死时,云桑大概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了,所有痛苦终于爆发了出来,可哪里知道……这个时候,是云桑最需要诺奈谅解的时候,诺奈只要心中还关心云桑,肯定不忍心让她背负双重痛苦,一定会来探望云桑。

烈阳歪头看着她,阿珩拿出一枚玉简,用灵力给诺奈写信。

刚写下“炎帝病危……”耳边突然想起云桑的话“王族的事情永远不会简单”,她停下来独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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