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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台下。
下面的学生并不多,一个班级也不过三十人罢了。
整个庄园学生不过三百人。
可这是第一届,再过三个月,第二届学生就要来了。
一批又一批,直到这些人像是洒落在这片大地上的种子一样,破土发芽。
第72章
“此番多谢周老弟了”
,王知府当即敬了周恪一杯。
他满脸褶子,每一道都透露着志得意满。
“与我无关,王兄才华如锥藏囊中,迟早都有显露于世的那一日”
,周恪真诚无比。
王知府心里丝毫不虚。
当日周恪来的时候他尚且还有一年半就要被调走。
如今一年多过去了,他堪称政绩斐然啊!
开设港口,赈济灾民,抚恤孤苦,开垦荒田,兴修水利……
虽说都是周恪和他夫人干的,可那也是他这个上官有识人之明,容人之量。
否则手下这么能干,哪个上司能容忍?
靠着良好的政绩,周阁老的虎皮,再加上他从周恪、沈游这里赚的钱拿去打点。
他,王泉,终于要高升了!
“老弟啊,为兄马上就要调去闽地当知府了,虽说跟琼州知府是平级,但闽地可比琼州富庶多了”
,王知府感慨道,“你也算是熬出头了!”
王知府一走,周恪自然会在周阁老的运作下顶上王知府的位子,成为琼州真正的一把手。
否则周恪干嘛一心一意要送王知府高升。
周恪听着王知府絮絮叨叨的感慨,真挚无比地吹着王泉的彩虹屁,对着王泉一通输出,直把王泉拍得浑身舒畅。
整场筵席下来,两人推杯换盏,王知府被周恪哄得眉开眼笑,被唾手可得的美好明天引诱着大醉一场。
周恪坐在椅子上,看着王知府被仆婢扶走的背影,微笑着喝下了手中半杯酒。
浙闽两地的矿工起义持续至今,尚未断绝。
他们秉承着“东剿则西走,南搜则北移”
的战术,活生生拖到了今天,不仅没有被官府剿灭,反倒声势越来越大。
王知府赴任闽地的时候遇到了流窜的起义矿工,无辜被杀,实在是可怜啊!
周恪起身离席,醉醺醺的被仆婢扶回了房间。
“郎君这是怎么了?”
“回夫人,郎君邀各位大人饮酒,喝醉了”
,仆婢毕恭毕敬的回答。
沈游微笑着打发了仆婢,转身面对周恪的时候已然面沉如水。
周恪原本就要顶替王知府的位置,这会儿合该低调下来,别招人恨。
可他居然邀请了那么多人,办了好大一场宴会就为了送别王泉?这摆明了是要让全琼州的人都知道周恪敬重王泉。
“你要杀了王知府?”
周恪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他懒散道:“对方知道我们在贩卖私盐,自然不能让他走脱”
。
“你不是给了他分红吗?”
“沈游,别心软”
,周恪轻描淡写道,“王知府掺和我们的势力过深,即使再怎么避开,都无法保证他不知道我们的机密。
等他在闽地扎根下来,你我鞭长莫及。
最好的法子就是在赴任途中杀了他”
。
沈游干涩着嗓子,她清楚的知道谋夺天下限制皇权就是一条充满着鲜血、仇恨的不归路。
走上了这条路,她就会慢慢的变成两手血淋淋的怪物。
沈游呆楞楞的坐了下来,嗓子如同刀刮一样疼。
周恪给她倒了杯水,没说话。
这是她必须要过的一道坎儿,只能自己跨过去。
“王知府算不上什么巨贪,可那也是与同行对比。
真要算起来,大齐官吏薪俸何其之低,王夫人的钗环布裙俱是琼州境内最好的,他要维持他全家的好日子,多半是向下属索贿了,而这一层层的赃款必定取自百姓。”
“况且王知府来琼州赴任时是名副其实的穷光蛋,在这里娶了第二任妻子,置办下了千亩良田。
他不鱼肉百姓哪来的钱?”
周恪到底心软了。
她今年也不过堪堪十七,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有心理负担是正常的。
沈游沉默了很久,“不必找理由安慰我。
假使这是和平的年代,按照规矩,他应该交由律法审判,轮不到你我”
。
周恪微哂,“你要放过他?还是要光明正大的审判他?”
沈游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迂腐到这样的地步。
真要算起来,他不是我的下属,不适合我的律法。
况且假使他泄密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不止你我要死,我们手下的人都要死。
就算不是为我自己,也得为了我的下属。
我得对他们的生命安全负责。”
“让他在赴任途中死去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一来既与你我无关,你又能接任王知府的位子。
我们在琼州的布置就可以彻底展开”
“多谢你”
,沈游看向周恪,她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周恪愿意去干这件脏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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