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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思虑越清楚,就越发惊叹,我知道雍正手段酷厉,明白能被雍正视作对手的人也绝非泛泛之辈。

可我一直看到的都是他柔情似水的一面,渐渐忽略了他是历史上的-八贤王-,今日才真正直面了他的另一面,他忽地眼光投向我,两人目光轻触,他波澜不兴,冷淡地扫过我,又垂目凝视着地面。

十三阿哥忽地站起,上前几步跪倒在康熙跟前,四阿哥叫道:"十三弟!

"十三阿哥恍若未闻对康熙磕头道:"事已至此,皇阿玛迟早会查出真相,儿臣就自己招了吧!

此事乃儿臣暗自授意阿灵阿和揆叙,假借四哥的名义四处散布谣言。

"说完侧头看着阿灵阿和揆叙说:"事已至此,无谓再多隐瞒,既然已经全部摊开,就谁都别想逃!

"说着眼光从八阿哥脸上冷冷扫过。

十阿哥抬起头,朗声道:"十三弟这话倒是稀奇,谁不知道你和四哥一向形影不离!

难道你的意思不就是四哥的意思吗?"我盯向十阿哥,不知自己该怒该伤。

我一直在怕这一幕,但这一幕终于在我眼前上演了!

康熙冷冷目注着十三阿哥,十三阿哥磕头道:"皇阿玛只管问阿灵阿和揆叙,儿臣之言是否属实自可知!

"康熙看着阿灵阿和揆叙,极其冰冷地说:"实情究竟如何?"阿灵阿和揆叙一时举棋不定,十四阿哥猛地站起,上前几步磕头道:"据儿臣看,此事应非四哥所为!

四哥心性寡淡,常在府中参禅念经,平日又最是孝顺体谅皇阿玛心意!

绝不会做出如此大逆皇阿玛心思的事情。

"康熙凝视了十四阿哥一会,依旧盯向阿灵阿和揆叙,他们两人磕头道:"臣罪该万死!

确是十三阿哥示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将事情前后始末一一道出,具体见面日期,私下相谈内容,俱清除分明。

康熙听完搁于桌上的手紧紧握拳,目注着四阿哥喝问:"是胤祥所为吗?"我心中一紧,此问是个圈套!

不管是与不是都不对!

四阿哥抬头冷冷瞥了眼十三阿哥,极其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紧贴着地面沉声道:"确非儿臣所为!

儿臣也不知是否是十三弟所为!

"我心中一松,紧接着却是无限悲哀!

他这个头是向十三磕的,一切已成定局!

头贴在地上,眼泪汩汩而落,在十三的威胁下,八阿哥被迫做了退让,虽然没有打垮四阿哥,可已经砍掉了四阿哥的左膀右臂,更重要的是让康熙对四阿哥起了疑心。

康熙静默了半晌,对着三阿哥吩咐道:"带人把皇十三子胤祥幽禁于养蜂夹道,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接近探访!

阿灵阿和揆叙交由刑部详查议罪!

"三阿哥忙磕头领命。

十三阿哥向康熙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长身立起,随侍卫而出,自始至终未再瞧过任何人一眼。

缓步而出的十三阿哥,神色超逸出尘,姿态翩然随意,不象受罚而去,更象赴美人之约而往,彷佛等着他的不是那个简陋不堪,阴暗潮湿,有门没窗户,夏天热得要晕,冬天冷得要死,养蜂人所住的工棚,而是-片月衔山出远天,笛声悠扬晚风前。

白鸥浩荡春波阔,安稳轻舟浅水边-

康熙目注着十三阿哥渐远的背影,忽露疲惫之色,对众人淡淡道:"跪安吧!

"说完起身,李德全忙服侍着出去。

众人低头跪着直到康熙走远后,才陆续起身静默着退出。

人渐渐都散后,八阿哥才起身,扫了眼仍然额头紧贴地面而跪的四阿哥,淡淡瞥了一眼直挺挺跪在地上的我,转身慢步而出。

九阿哥笑看了一眼四阿哥,又朝我笑点点头,随八阿哥出去。

十阿哥起身看着我上前低低叫道:"若曦!

"我没有理会,他俯身欲扶我站起,我狠狠打开他的手冷冷道:"走开!

"十四阿哥立于门前,静静瞅着我和十阿哥,淡淡说:"十哥走吧!

她正在气头上,不会和我们说话的。

"十阿哥静默了会,转身随十四阿哥离去。

我静静跪了一会,起身走到四阿哥身旁,他仍然额头贴地而跪,纹丝不动。

我低头凝视着他弯成弓状的背,我知道这个结果,甚至知道十三阿哥十年后安然得放依然心痛难耐,他在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面对这一幕,又不知道囚禁是否从此就是一生,是何等伤痛?更何况是为他而牺牲?

半晌后,强忍着悲痛,蹲在他身旁柔声说:"他们都走了!

你也回去吧!

".我等了半晌后,他依旧身如泥塑,一动未动。

我深吸口气,淡淡说:"你打算一直跪下去吗?十三阿哥就能跪回来了?"他背一紧,肩头抖了几抖,慢慢直起身子,看向我,眼神死寂却隐隐烈焰燃烧,灼得人眼刺痛。

我看着他胸前的茶沫,抽出绢子轻轻把粘在袍子上的茶叶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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