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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很好,映得榻前一片银光。

已经明白只是一场噩梦,身子却还在微微发抖,九爷拄着拐杖匆匆而进:“玉儿?”

我抱着头道:“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他坐到我的榻旁:“不管什么噩梦都不会成真。

他的声音如同春风,驱除了我身上的寒意,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毒药是不是也可能是皇后所下?”

九爷唇边一抹苦笑:“是不是皇后亲口吩咐,不得而知。

卫氏如今连着无数人的命运,从平阳公主到一般门客,都与卫氏的荣rǔ休戚相关。

李妍和皇后一方的势力都有可能下毒,如果是皇后这边所下,他们就会准备好证据指向李夫人,事情一旦成功,则是逼迫陛下对霍将军作一个交代,那以陛下的性格,十之八九会牺牲李妍,美人是难求,可名将更难寻,而且一个女人在皇帝心中,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千秋功业、万里江山。

可陛下虽然牺牲了李夫人,却会因此对霍将军心中怨恨。

这也算是一箭双雕的计策了。

如果是李夫人下的毒,证据也许会指向卫氏,也许会指向别人,就看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的目的你应该最清楚,甚至她的目的应该更能说服你和吸引你的注意,否则以你的聪明,不会一直怀疑是她,而忽略了皇后。

我一脸苦涩的笑:“难怪你一定要把我留在石府。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他们都想要我的孩子。

迄今为止,战场上传来的消息一直是捷报,我虽然也担心,可我更相信去病一定能大胜而回,此番如果再胜,去病在军中的地位就要盖过卫将军。

陛下虽然极其器重去病,可疑心病是皇家通病,随着去病的权力地位越高,陛下的疑心也会渐增。

九爷道:“霍将军表面上行事张狂随性,实际却城府暗藏。

这些事情霍将军应该早有计较,陛下也还算明君,应该能把疑心掌控在合理范围之内,我相信霍将军不会替自己招惹到杀身之祸。

“这个我懂,以前去病就和我提过一些,他在军中行事张狂,不得兵丁的心,也就是出于这些考虑,现在看来成效很好,陛下显然对他比对卫将军更信赖。

我目前计较的不是这些,而是我觉得陛下想要这个孩子,他想把孩子带进宫中抚养。

”说到后来,我心中酸楚,虽然极力克制,眼中依旧有了泪花。

天下哪个母亲舍得让孩子离开,虽然看上去臣子的孩子能得皇帝抚养,的确宠爱万千,尊贵无比,可内里却不过是一介人质。

九爷眼中又是怜惜又是痛楚:“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会这样,即使陛下没有这么想过,李妍也一定会提醒他如此,她对我恨怨已深,只要能让我不快乐,即使对她无利,她也会做,何况此事对她还大大有利。

“啊!

对了!

“我忽地叫道,”李妍已经查出我幼时在匈奴中的身份,我在想当日日吹笛伴奏,我跳匈奴舞的事情陛下也看在眼里,那陛下应该也清楚了我和匈奴的关系。

九爷的脸色变得惨淡,眼中全是痛楚,匆匆扭头看向别处。

我这才醒悟他如果知道当时的一幕,对他而言,是何样滋味,我咬着唇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浅笑着转回头时,面色已是如常:“往好里想,你阿爹是汉人,你和伊稚斜有仇,陛下不该对你有任何疑心,可往坏里想,无论如何你毕竟在匈奴长大,你就真没有一丝帮匈奴的意思?”

我叹道:“的确如此。

毕竟去病的地位特殊,如果我利用去病做什么,或者去病一时糊涂听信了我什么,这些都是陛下不得不防的。

李妍再巧言点拨一下,陛下把孩子带进宫抚养的可能性就很大。

九爷默默想了一会儿:“不要着急,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可以抢走你的孩子。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总会有对策,现在先好好休息。

我还想说话,九爷摇了摇头,示意我噤声,扶我躺下休息:“你不累也该让孩子休息了。

他替我拉好纱被,又拿了绢扇帮我轻打着扇子。

我一直睁着眼睛,瞪着帐顶。

他没有问我,却完全知道我的心意,温和地说:“不会再做噩梦了,我在这里帮你把噩梦都挡开,赶紧闭上眼睛睡觉。

他虽是一句玩笑话,语气却和缓坚定,让人没有半丝怀疑。

我看到他的似水目光,心蓦地狂跳起来,不敢再多看一眼,匆匆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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