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居蓝漠然地扫了我一眼,说:“没感觉。
”
突然之间,我真正理解了几分吴居蓝的别扭性格。
他从不花心思处理人际关系,一句无伤大雅的小谎言就能哄得别人开心,他却完全不说。
我最初以为他不懂、不会,可后来发觉他并不是不懂,也不是不会,而像那些狮子,并不是不懂得如何去捕猎大象,但在食物充足时,有那必要吗?没必要自然不做,真到有必要时,也自然会做。
这是一种最理智冷静地分析了得失后,最冷酷的行事。
吴居蓝不会说假话哄我高兴,也不会委婉地措辞让工人们觉得舒服,因为我们的反应都无关紧要,麻烦不到他。
可他会告诉江易盛他是我的表哥,因为一句谎话能省去无数麻烦。
我眼神复杂地看着吴居蓝,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一个人类世界的非洲糙原吗?
吴居蓝面无表情地说:“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
我很清楚,他不是没看出我的异样目光,但他完全不在意。
我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赌气地站了起来,冷着脸,扔下一句“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就回了书房。
我躺在c黄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总觉得很生气、很不甘。
我以为我们虽然相识的时日不长,但我们的关系……可原来在吴居蓝眼里,我无足轻重、什么也不是。
气着气着,我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吴居蓝有义务把我的喜怒放在眼里吗?
没有义务!
连我亲爸亲妈都顾不上我的喜怒,凭什么要求吴居蓝?
吴居蓝对任何人都一样,并没有对我更坏。
我是老板,他来打工,分内的事他有哪一件没有做好吗?
没有!
洗衣、做饭、打扫,都做得超出预料的好!
甚至不是他分内的事,监督装修,照顾行动不便的我,也做得没有任何差错。
那我还有什么不满?
不该有!
作为老板,我只应该关注吴居蓝做的事,而不应该关心他的性格。
我理智地分析了一遍,不再生气了,很后悔自己刚才莫名其妙地给吴居蓝甩脸色,至于心底的不甘,我选择了忽略。
我轻轻地拉开了书房的门,隔着长长的走道,看着沙发那边。
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声音,实在看不出来吴居蓝有没有睡着。
正踌躇,吴居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怎么不睡觉?”
我往前走了几步,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但顾及他正在睡觉,没有太接近,“我有话想和你说。
”
百叶窗没有完全拉拢,一缕缕月光从窗叶间隙落下,把黑暗切割成了一缕又一缕。
我恰好站在了一缕黑暗、一缕月光的交错光影中,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影影绰绰、扑朔迷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一时清晰、一时模糊,也是交错的,一缕一缕的,很像我此时复杂的心境。
“刚才……对不起。
我……我有点莫名其妙,请你原谅。
本来不应该……打扰你睡觉,可爷爷一直教导我,永远不要生隔夜气,伤身子、也伤心。
”我一边说话,一边努力看着沙发那边。
但黑暗中,我在明、他在暗,我只能模糊地看到他一直没有动过,如果不是他刚说过话,我都怀疑他其实在沉睡。
我的话音落后,吴居蓝一直没有回答。
寂静在黑暗中弥漫而起,我觉得越来越尴尬时,吴居蓝的声音终于又传来,“我原谅你。
”
很冷淡,就像他通常的面无表情,但隐隐地,似乎又多了一点什么。
我说:“谢谢!
”
我等了等,看吴居蓝没有话再想说,打起精神,微笑着说:“晚安!
做个好梦!
”
两个星期后,装修如期完工,加上为屋子配置的电视、桌椅,以及修换一些老化坏损的地方,总共花了四万七千多块。
我花钱花得很心痛,但装修完的房子让我非常满意。
松脱的cha座、老化的淋浴器都换了新的,厨房里坏了的柜子也被修好了,整个房子住起来比以前更舒服了。
经过两个星期的休养,我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如常走路。
手上的伤口也愈合了,医生说还不能干活,但偶尔碰点水没有关系。
淋浴时只要戴个防水手套,稍微注意一下,就没有问题了。
我终于脱离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人士”行列,心情振奋,指挥着吴居蓝仔细布置两间客房,力求温馨、舒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