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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相遇,辅着衣香鬓影,辅着酒色迷离。

众人看得呆了,起初还有守旧的夫人们看念卿的男装不惯,暗自等着看她跳舞时尴尬。

然而她竟不顾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与督军相携起舞。

二人舞步洒脱有行云之逸,却无流水之潺。

在各色裙袂飞扬的舞池里,唯这二人洒脱自如,刚柔相宜,携走无穷惊艳。

念卿低了头笑,鬓旁拂到他暖暖气息,一时心悦神驰。

“仲亨。

”她忍不住开口,轻细地唤了他一声。

他淡淡应了,她却不知要说什么,只是诧异于他的沉默。

“在想什么?”念卿抬眸看他,却在他脸上发现了一掠而过的尴尬神色。

霍仲亨侧过脸,却躲闪不开念卿探究的目光。

原本就未想好的话,更是乱了头绪,连事先想好的句子也忘了。

念卿看他脸色古怪,越发觉得不安,“有什么事?”

“嗯,有点事。

”霍仲亨竟语塞起来,脚下一不留神踩错了拍子,险些踩到她足尖。

堪堪一收势,却将念卿抱了个满怀。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脱口道:“我……”

“督军!

”身后一声通禀,令两人迅速回过神来。

霍仲亨转头,怒视不合时宜冒出的许铮:“说!

”许铮上前一步,语声压得极低,念卿却还是隐约听见了——

“有不明身份之徒混入第一狱所,欲救出薛晋铭,当场事败。

狱警击毙三人,逮捕一人,现正审讯中,薛晋铭已转移至重刑室看押。

”许铮一叩靴跟,低头听候指令。

念卿惶然望向霍仲亨,在他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只见他略略颔首,“知道了。

许铮悄然退下,虽引起不少人注目,倒也并无太大动静。

念卿被霍仲亨挽在臂弯,随着未完的舞曲,继续舞步蹁跹。

然而心神一乱,舞步屡屡出错。

霍仲亨仍是笑着,也不多说,只将她揽得更紧。

念卿忍了片刻,索性单刀直入,“薛晋铭会判重罪吗?”

霍仲亨一笑,“这不由我裁定。

可你一句话便能左右裁定人的意志,念卿不敢直接说出这句,只委婉地笑笑,“你不是说过他迷途知返吗?”

“今晚不适合这个话题。

”霍仲亨拒绝得十分干脆,令念卿哑口无言。

可重刑室三个字着实怵人,令她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明知不智也要再问一句,“他会不会被刑讯?”

“如果会呢?”霍仲亨淡淡看她,“你便去劫狱吗?”

他这么说,定是不会用刑了,念卿总算松一口气。

再偷眼一看霍仲亨的脸色,顿知沉默为妙,最好一晚上不要说话,等他气头过去——对付他的坏脾气,她早已驾轻就熟。

恰这时舞曲渐杳,霍仲亨一呆,最紧要的话还没说出口,不觉恼怒这舞曲也太短。

念卿见他神色不对,当即眉眼弯弯笑得似只狐狸,“我去补妆,一会儿回来。

“念卿!

”霍仲亨眉头一皱,伸手拽了个空,身后却是一众官员围了上来,将他簇拥在了中间。

第三十二记执子之手

宴会才刚开始,众人都忙于同新朋故友寒暄应酬,休息间里还没有人。

念卿悄无声息避入帏幕后,从桌上银烟盒里抽出支烟,却发现装洋火的小匣子是空的。

原本纷乱的心绪越发不安宁,心头盘桓着“重刑室”三个字,似一团湿冷的寒气罩着。

那是重犯死囚关押的地方,每每想起记忆里阴森森回荡着老鼠叫声的监狱,仍会不寒而栗……母亲就是死在那种地方,感染伤寒,最后也不知道葬在哪处公墓。

她想象不出薛晋铭在重刑室是什么样子,也不敢往明白里想。

他那样的一个人,若置身满地污水横流、灰老鼠四窜的地方,会受得了吗?无论如何,他总是没有害她,自始至终都顾惜着她。

念卿立在窗后,凝望外面花园出神,想来霍仲亨正忙于周旋应酬,顾不上找她。

劫狱,究竟是谁干的?难道不知这样做只会害了他吗?薛晋铭原本不是重罪,若因劫狱而负上更多罪名,只怕才真是在劫难逃。

想着那人笑貌言语,只觉深深无奈,也没了心情装扮笑颜。

窗外夜色恬美,隐约可见城中灯火,念卿把玩着指间香烟,却听身后有人笑道:“这么巧。

顾青衣不知何时进来的,懒洋洋环着臂微笑,一身素淡旗袍,梅子色口红艳得别致,衬了她白净肤色,袅袅眉眼,别有一种清幽情调。

身后跟着个男伴,肤色略深的瘦高青年,样貌风度俱佳,却不似风月场里的人。

两人相视,念卿晃一晃手里香烟,闲闲笑道:“可不是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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