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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噙着泪,脸上却依旧笑着。
“嗯,快走吧。”
非是我想赶他们离开。
而是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的风险。
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候了,我不想再从中出现什么意外。
梁书林走到的我面前,深深地看着我,“保重。”
心间一颤,我抬眼看着他,“保重。”
目送他们离去,我的思绪久久不能回神。
不能亲送他们,远远看见飞机腾空而起,我呼出一口浊气。
闭上眼睛,喃喃自语:“走吧,我们也该走了。”
他们,终于安全了。
“夫人……”
小六子看着我,言欲又止。
我笑了起来,格外轻松。
“都走了,我们也该走了!”
走了几步,看小六子却没有跟上来,“怎么?觉得我心狠?”
“不是……”
他叹了口气,“只是觉得,梁医生……”
“他喜欢我。
很早我就知道。”
低头苦笑,“但我还是想利用‘朋友’的感情,让他帮我……”
凝视着灰蓝的天空,我低声说:“也许,我真的很残忍。
给不了他什么,却还是……”
这十多年,他没有娶妻。
我做为‘朋友’,试探着问过他。
可是他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想通。
我给赵弘的信里,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儿子:母亲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以后的路,都要靠你自己走下去。
要勇敢,要坚强,不论遇见什么事情,一定要相信自己。
’附夹在信中的,是我在上海积攒下,存入海外银行的存单。
他未来的路,我不能预料。
所以,我能留给他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梁书林走前,为我们安排了跟着一个药品商的货船,打算让我们跟船一起离港的。
但是临走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变故,日本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理由,将一整船的药都扣了下来,我们险险逃过了检查。
最终,我和小六子还是混在了遣送离港的人群里。
这批离港的人员被检查的非常严格,因为大野拓男事件,日本人在全港搜索着我们的下落。
有好几次我和小六子差点儿就被发现了,其中之惊险,实在无法言喻。
既然日本人能查到我们的行踪,那么来的时候所带的通行证,是绝对没有办法再用了的。
到广州后,我们通过关系花了大价钱,几经周折才拿到了临时通行证。
回程的路上,我和小六子都显得格外疲惫。
他的伤似乎有些感染,终是收不了口子。
而我也染上了一些感冒的症状,头总是昏昏的。
我在汽车的后排座椅上略靠着养神,小六子一个急刹车,差点儿让我磕到了额头。
惊醒过来后,我透过车前的玻璃看去。
前方是一个检查路口,但是,这个路口是日本人设立的。
“昨天你打听的时候,这里不是没有关卡吗?”
我不安地问着小六子。
一路行来,越是接近湖南,碰上日本人的几率也就越多了起来。
我试探地问着小六子,“咱们绕道?”
警惕地看着前方,希望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车。
“来不及了。”
小六子的话音刚落,前面就挥手,指使我们将车往前开。
“那怎么办?”
日本人仔细检查,那么我们是绝对过不了关的。
如果‘特高课’的情报传达到这里的话。
但我想,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在港没有发现我们的行踪,那么回程的路上,就一定会设置关卡拦截。
小六子果断地将车急急转了个弯,不顾后面日本人的呼喝,猛踩了油门向反方向开去。
很快,后面就向空鸣起了枪声做为警告。
紧接着,后面就朝车开枪了,我回头的瞬间,一颗子弹就将后窗玻璃射穿,整块玻璃碎成一片片。
路并不好走,车在颠簸的道上飞速行驶着,几乎要将我甩出车外一样。
我不知道能不能逃过这一劫,手中的枪已经上了膛。
里面的子弹,不是将射进日本人的身体里,就是会射进我的身体里。
这,只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追逐。
如果不能逃脱日本人的追击,那么我是不会让他们抓到活口的。
从最开始的步兵加步枪的追逐,变成了现在的摩托车加轻机枪。
看来,日本人已经没有打算留下余地了。
“唔……”
小六子一声闷哼,车随即偏离了方向。
“小六子,你怎么了?”
我急急爬向前座。
小六子见我想要起身,忙咬牙低吼道:“夫人,别过来,趴下。”
此时又有几枪连续扫射进来,我抬眼看去,小六子脸上淌着大滴的冷汗,握住方向盘的手也不停地颤抖着。
“夫人,扶好。”
说完这句话,小六子将油门猜到了底。
“吸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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