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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晕满圣洁凛然之意,虽不主杀伐,音符破空的一霎,那位奴仆面色古怪,识趣地敛去一身如?刀如?剑的威势。
“你做什么??!
谁让你收手的?“公?子哥蓦然发难,抽出缠在腰间的软鞭毫不客气打去。
被打了的奴仆忍气吞声?,枉他一身高深修为,却?还要受小儿欺辱,他捏着?拳头?,又慢慢松开,等公?子打够了,发泄出全部?的怒火,他这才面无表情?道?:“老主子说了,要奴看着?公?子,不让公?子惹火上身。”
惹火上身。
常人一般说‘惹祸上身’,家奴却?口口声?声?提到‘惹火上身’,出门历练前家中祖师为他算了一卦,说他此行务必谨言慎行,否则有烈火吞噬的下?场。
祖师道?法精深,修为更高,到了教人难以想象的地位,可论起?占卜一道?,孙盛都敢大着?胆子说一句,他占卜的能力比祖师强多了,族里任何一位年满二十的小子,在占卜一道?的准确率都比祖师强。
他不信邪,是以听到家仆提醒的‘惹火上身’四字,如?同被犯了忌讳,鞭子抽在对?方?脸上,那鞭子也?不是寻常之物,一鞭子下?去抽得比他高了三个大境界的人眼睛直流血。
打了人他还不解气:“废物!
拿祖师来压我?你胆子真?不小!
少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不想得罪弹琴之人吗?那人就这么?厉害?好呀,厉害正?好,正?好为我做炉鼎——”
白衣少女抱琴蓦地显现,元十四声?如?玉碎:“炉鼎?”
孙盛被她美貌所迷,又被她浑身矛盾幽深的气质吸引,刚要上前,音符如?刀劈来——
“公?子小心!”
家仆再不愿救他,也?得顾念老主子的救命之恩,他想,过了此事,他就不欠孙家的了。
透明的金钟屏障挡在孙盛身前,这一交手,家仆切身体会到少女的寒怒,甚感棘手。
死亡的阴影眼看要将他笼罩,孙盛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多少年了,没人敢将这种生死危机放在他眼前,此番体会到了,好在那奴仆还算尽职尽责。
有金钟庇护,他神情?愈发得意:“小美人,跟哥哥走罢。
保管你享受人间极乐,再不想回到这破地方?。”
“十四姑娘?”
云渊如?何也?不敢想解救流烟馆危机的会是新来的年轻琴师。
可是这琴师看着?,怎么?和先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隐匿在虚空的昼景感受的更为深切,她若有所思,瞧着?下?方?一身白衣怀抱古琴的少女。
元十四凉薄一笑,挥手拨弦,心尖情?种晕出明亮的光,符刀势如?破竹,家仆刚要以死相博,倏地灵海被一股陌生强大的道?韵冲击,满心的惧意上涌,一百二十年的记忆和情?感如?书页被人散漫翻开。
人的情?感和记忆不可分离,何为活人?血肉活着?,灵魂活着?才为活。
崩溃信仰的活无异于行尸走肉。
有时候人能打败许多人,却?唯独打不败自己。
家仆被道?韵牵扯,终是尝到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悲哀绝望。
他眼中流出血泪,想到了多年前走火入魔犯下?的杀孽。
杀孽如?影随形,他一口血喷出,金钟崩溃,恰是此时,元十四收了琴音。
上辈子和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她第二次以情?道?退敌。
第一次是在道?院,震慑来找她决斗之人,第二次,也?就是现在,她的七情?之道?操控地甚是熟练。
人有七情?,就有弱点。
这便是情?道?的可怕之处。
以至极痴缠眷爱,炼心磨情?,修出来的道?,正?是以情?克情?。
家仆溃败,其余仆从惊骇之下?护在公?子身边,孙盛恼羞成怒,怒瞪家仆:“废物!”
被称为“废物”
的男人还没从惧、哀两道?之中走出来,神情?木讷,听不见周遭声?音。
指望不上他,孙盛气得好一会才找回世家公?子的傲气:“小美人,你再敢逞凶,哥哥可就不客气了。”
他此行历练满身都是宝,他最得父亲宠爱,哪怕出门历练身上的保命手段也?多之又多,没了一个家仆,也?没什么?可惜。
他到此时都不改跋扈作风,为了让小美人看到他的厉害,他拒绝仆从相助,一声?冷笑:“不见棺材不掉泪!”
一团浓郁的黑色从他腰间葫芦飘逸而出,“此乃阴沉死气,沾之即亡,养在九州最阴险的堕道?葫,小美人,你若肯乖乖服输做我妾室,我——”
“闭嘴!”
十四打断他的满嘴喷粪,扬眉轻笑:“阿景师父,你还要看到何时?我不想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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