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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如此当下,你不能再去逼月丫头了。
”
午时初过,初春的阳光打过天历皇朝皇家宫殿万阙城重重的楼阁飞檐,被割裂成无数光影,穿逾天子寝宫泰阳殿的轩窗,投放到窗前人脸上。
言者,花容月貌,端庄高贵,拖一袭朱红滚黑的凤袍,乃当今国母文瑾皇后是也。
凭窗而立者,年届三旬,白面微须,正是当今元熙帝柳仲羿。
听过皇后献言,他目光微沉,“朕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尊荣。
”
“皇上……”
“与羲国和婚,事关吾朝边疆安危,是何等荣耀之事?良亲王侧妃挟命胁朕,属大不敬,更属不忠。
朕不惜开罪良亲王正妃苏氏一族,以隆恩荫及其子其女,给足了良亲王侧妃的面子,柳夕月身为皇族中女,若还聪明,就该明白如何做方是最好。
”
“可是,那个丫头烈性,万一她也……届时,该如何收场?”
柳仲羿眼内利芒一闪:“当真如此,就算她母女命薄了!
”
“皇上……”
“朕意已决,皇后勿再多言。
”
君意难改,文瑾皇后花容微黯。
“皇上,良亲王觐见。
”内侍来禀。
“宣。
”柳仲羿冷笑道,“良亲王来必亦是为了其女婚事,朕且看他又是如何口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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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皇上隆恩,念你正受丧母之痛,已修书羲国北院大王延迟婚期,准你为母守孝三年,待三年孝期满……”
下面的话,良亲王未语,但意已明了。
母亲的一命,只为她挣得三年自由,三年后,她仍要嫁人,仍要做他人的侧妃。
母亲入土不足一月,尸骨未寒,这些人,就要逼死她么?
聆了良亲王的话后,她回到与母亲共居了十三年的小院,一个时辰过去了,静坐如一尊玉刻雕像。
“公主,午膳您还没有动?”香儿推门,扫见桌上还以一个时辰前端来时的模样列着的午膳,小脸顿时苦皱。
“你吩咐厨间给做一碗粥罢,这些东西太油腻,我吃不动。
”
“是,是!
”自从王妃入土,主子便镇日孤坐,少进水米,此时主动开口索食,香儿自是喜出望外,扭头快走间,却一头撞城恰好步进来的兆郡王柳持谦身上,惶恐跪倒,“郡王饶命,奴婢该死!
”
柳持谦淡道:“公主要吃粥,还不快点去准备。
”
“奴婢立马就去!
”
小丫鬟脚步跑远,柳持谦将门关拢,凝视对他的到来无响无声的姐姐,他同父同母的胞姐,“我听父王说了,皇上并没有取消你的婚事。
”
柳夕月一双幽夜般的眸举起,朝他视来。
柳持谦心上微拧,沉着少年的声嗓道:“那日,在娘的灵堂上,你说我必定庆幸娘以性命为我换来了一个光明前程,那样的话,我仍不能原谅。
”
柳夕月苍白的唇角稍稍掀起,如讥如讽。
“你信也不好,不信也罢,娘和你,我始终当成最亲的亲人。
”这一回来,早把姐姐的冷淡算计在内,柳持谦让自己视而不见,“娘走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过。
不能因为你怨父王,怨我,就把我们的痛苦全部抹煞。
”
她仍是不语。
室内的寂静,衬得窗外风过芭蕉声愈发惊响。
“父王和我,都是男人,对男人来说,有远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需做,纵是有苦有泪,也无法如你一般尽情释泻。
”
十二岁。
柳夕月盯着这个眉宇间残存稚气的少年,他仅有十二岁。
除了皇室,还有什么地方能把一个二十岁的少年教养得如此理智到近乎于冷酷?
“娘走了,在这座府邸里,我成了你最亲的人,你有什么事,我会替你做,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但是……”柳持谦立定在姐姐面前,目光内,已有其父的威严,“你不能做傻事。
”
稍作停顿,料定今日已断不能从她口中听得一字了,“娘因何而殁,你最是清楚不过。
若你不能保重自身,你唯一对不住的人,是娘。
你任何伤害自身的行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给人看尽笑话而已。
你不是不知道,仅这府内,就有多少双盼你出事的眼睛罢?”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自说自话了半晌,无人回应,再好的修养也要告罄,柳持谦自认仁至义尽,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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