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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递进自己宽大的喜服袖内,取出待命已久的细条原木箧盒,“上面这道锁,防君子难防小人,相公,打开它。

元慕阳暗瞪妻子一眼,只用两指,便把那小小锁具拧断,亲将箧盒送进皇后手中。

“休书.....”皇后展纸轻诵开端,要笑不笑地瞟了瞟春眠,摇首接读,“休书前缘过往事,修论昨日逝去因。

来世情深与情浅,非由誓,乃由心......”

阳恺通身一震。

“碔砆似玉非为玉,黄铜近金绝非金。

今世幸做元春氏,一双人,不得分。

为做一双人,千里奔徒吞烟尘。

为做一双人,叩求国母慈悲身。

一世一双不相负,但愿君心似吾心。

皇后阅罢低笑,“这哪里是什么休书?是情书罢?你还借着它,给你的相公出谋划策,把活派到了本宫头上。

你这个相公倒也聪明,竟能在侍卫们森严守卫下把人送进去。

更难得的,他还顾到维护本宫的名声,本宫一人在禅室参佛,他派了个丫头前去见驾。

那丫头的力气还不是一般的大,将两个闻声来的侍卫一把推到地上,嘴里一径大着嗓子喊冤枉,使得本宫不想问清楚都不成。

阮阳王妃美眸漾柔,道:“恺弟,放了她罢。

虽然我不免气她如此设计我的弟弟,但你有错在前,又能怨谁呢?何况,如果没有皇后这位义母,她一对平民夫妻若最终逃不过你的逼迫,以他们这样的性情,恐怕早已殉情了罢?那是你想看到的么?”

“哈哈哈......”阳恺口内,爆出一串名曰为笑的声响。

在座每人,从未听过如此悲重的笑声,也从未见过如此悲伤的笑容。

虽每人心思不尽相同,但有感沉重,皆默然下来。

“.....侯爷。

”春眠纤足迈开,徐徐行至他近前。

这一回,元慕阳抑制住了醋意,只是也随着挪动脚步,停在距妻子三四步外。

“侯爷对亡妻的情爱,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想这世间事本来就不能事事如意,您的妻子无法孕育子嗣,你为了孝道,纳妾留后,无可厚非。

毕竟,你除了做人夫,还要做人子做人父。

恋阳至死不能开怀,皆因她与生俱来的脾性所囿,所以,即使她心死求去,对你也从无恨怨。

但,没有人喜欢看着自己所爱之人拥抱别的女人,她喝下那碗孟婆汤时,是全心全意地要把你忘了,并祈求在新生中拥有只有两个人相爱的婚姻的。

侯爷,你已经把她入土为安,何不连过去也一并埋葬了呢?这件物什.....”她摘下昨日戴上颈的紫玉珠串,“这件物什记录着你们最相爱最真挚的美好时光,春眠不敢据为己有,请收回去罢。

阳恺接了过来。

她不要,他无法不要,攥在掌心的珠串上,余温犹存,但这屡余温任他攥得再紧,也无法留它长久。

“你们......”他闭眸,“走罢。

”纵有不死心,不甘心,难道要狠下心毁灭之,将过往所有美好俱作斎粉么?

他如此,阮阳王妃既心疼,又感安慰,唏嘘道:“本来,我还奇怪,这小女子的相貌比及恋阳差了恁大一截,何以让人如此执迷。

想来,是这番蕙质兰心,真正美得惊人。

皇后心有戚戚焉,“不然,本宫也不会认下这个干女儿不是?”

“皇后慧眼识人,臣妾领教了。

”阮阳王妃盈盈起身,“臣妾去前堂告诉诸宾客,就说新娘子玉体不支,婚礼暂时取消,婚期延迟。

先打发大家伙散去,过些日子,再放出新娘病重不治香消玉殒的传闻。

虽必定会引起众说纷纭,但总比骑虎难下来得好受。

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就如此罢。

今日在这堂内的事,只有堂内的人知道,不会有人向外泄露一个字。

“是。

”春眠忙不迭应声,“母后,劳烦您半日工夫,是眠儿不孝,眠儿告退。

“别急着走。

”这个鬼灵精敢情是想在事完之后溜之大吉么?皇后勾笑,“既然你到了京城,就进宫陪本宫呆上几日罢。

“.....啊?”春眠小脸苦巴巴皱起:人家和相公小别重逢,要去相亲相爱的呀。

“让本宫好好疼疼你,你也尽尽孝道,走罢,眠儿。

元慕阳拱手作礼。

“糙民拜送皇后娘娘。

皇后讶然,“你不走?”

“糙民还要与昌阳侯独谈两三语。

“这也就是说,你不介意本宫把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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