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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汪汪的,鼻子通红通红的,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

傅庭筠在他面前一向坚强,这样示弱的时候却是从未有过的。

赵凌只觉得胸中柔情万缕,替她擦着眼泪的动作都变得轻柔起来:“我有事,要去趟西安府……”

傅庭筠愣住。

赵凌道:“你知道冯老三,就是我从前贩私盐时的对头,他知道我如今官居二品,又和吴昕交好,怕我还记着从前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找了三姐夫说项,想摆桌讲和酒,还亲自求到了贵州。

你不是想我跳出这个圈子吗?我听你的。

自然不会再管这个圈子的事。

觉得趁着这个机会给冯家人一个交待也好。

正好又想早点回来,就寻思着顺道把这件事给办了。

“真的就这么简单?”他的话虽然说得好听,傅庭筠却半信半疑,“既然是想跳出这个圈子了,何必管冯家的人怎么想。

我瞧着你不像要跳出来,反而像是要去威慑冯家的样子!

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蹊跷?”

赵凌“啪”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笑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疑神疑鬼了!

”然后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低头噙住了她的红唇,一阵啃咬吸吮。

傅庭筠待他闹够了,耷拉着脑袋坐直来寻自己的小衣,闷闷地道:“离天亮还有一会,你赶路也辛苦了,趁着这个机会再睡会吧?”神色很是失落。

赵凌愕然。

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傅庭筠。

拉了她的手,温声道:“怎么了?”

傅庭筠红了眼睛,小声道:“我原想,你既然不告诉我,我就去问金元宝、问杨玉成,再诈他们一诈,总能弄清楚你到底要干什么。

可转念一想,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觉得没脸,不管这些也罢。

只当是你屋里的一个摆设,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也免得惹了你讨嫌。

”说着,甩开了赵凌的手,自顾自地去穿小衣。

帐子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冷淡疏离起来。

赵凌不由得皱眉。

傅庭筠侧身躺下,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喂!

”赵凌忙俯过身去,伸手就朝傅庭筠脸上摸去。

满手的水。

却像火苗,仿佛要把他的心灼伤。

赵凌慌起来:“阿筠,别这样。

”他略一用力,就把她扳了过来,“有话好好说,不许和我置气。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我只想让你快活,哪里舍得和你置气?”傅庭筠抽泣道,“所以才不想和你说话,想自己一个人多想想,待我想通了,也好高高兴兴地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不成了粉饰太平吗?

他们可是患难夫妻,何曾这样离心?

赵凌不由得冷汗直冒,不禁后悔。

早知道这样,就该怎么都忍着先把事情办完了再回来的。

要怪只怪自己管不住自己!

现在被傅庭筠抓了个正着,不说只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拿话挤兑我了,我全告诉你还不成?”他颇有些无奈地道,“冯老三的确是怕我和他秋后算帐,一直想和我来个了结。

我们家和俞家的恩怨西北道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他这几年和西平侯走得近,知道西平侯和俞家来往密切,就想拿了这个到我面前来讨好。

我们和俞家反正已经是撕破了脸,我就想着,能不能利用利用这件事。

可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思来想去,还是我亲自去一趟陕西为好。

”他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冷峻,“他把你害成这样,逍遥法外不说,还毫不在乎地继续过着他闲情逸致的日子,哪有这么好的事?他是怎么待你的,我就要怎么待他。

让他也尝尝被人冤枉、家族离弃的滋味!

“不,不,不。

”傅庭筠忙抓住了他的手,俞家树大根深,经营了好几代人这才了今天的局面,俞阁老现在虽然势微,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轻易撼动的。

他这样,分明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栽脏陷害俞家,可这样栽脏之事,兹事体大,涉及的人多,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以后都可能被牵扯出来,实在不是什么好办法,“我不要你去。

为他那种人去冒险,不值得。

我现在既不怨,也不恨,只感觉到庆幸。

”眉宇间一片焦虑,“真的,九爷,你再也不要为我做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你自己的事了,我现在很好,就想和你生儿育女,白头偕老……我们不要去管他了!

”她说着,坐了起来,摇着赵凌的手,“好不好?九爷!

你答应我,我们不去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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