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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认为自己有经商的天赋,只是少了像大堂哥那样因为常年坐镇京都分店而与朝廷命官结交的机缘。

他虽然有些着急,但并不迫切,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机会。

可驼队被洗劫,他九死一生回到叶家,几经周折,几经较量,最终却被派到了京都帮大堂哥管理内务,等于是把驼队被劫的过失全算到了他的头上。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去角逐家主之位了。

但现在,又有一个机会摆到了他的面前。

而且,是唯一的一个机会……

叶三掌柜脑海中骤然浮现赵凌年轻英俊的脸庞,清冷如寒星的眸子。

他都既然敢,自己又有何惧!

叶三掌柜不由跃跃欲试,沉声道:“傅姑娘,这些年先帝任用宦官和腾骥卫,朝政崩坏,纲纪废弛,湖广之事,我看一时未必会传到京都来,就是传到京都来,朝廷怎样应对,恐怕还要看洪度的意思。

您这些日子最好还是闭门不出,以静制动为好。

傅庭筠讶然:“怎么会这样?这可是谋逆……”

叶三掌柜道:“要不然,怎么说是朝政崩坏,纲纪废弛呢?”

傅庭筠默然。

叶三掌柜不便久留,很快告辞而去:“一有什么消息,我立刻来通知您。

翌日,他让人送了几石米和面来。

傅庭筠这才明了叶三掌柜的良苦用心。

一旦战事起,粮食就会很紧张,所以叶三掌柜才想趁机做粮食生意吧?

她立刻吩咐郑三娘和雨微腌制咸菜,囤积油盐酱醋和柴炭,而她周围的邻居却都还在为新帝的登基几家欢喜几家忧,或是日夜奔走,或是相聚谋划,好像并没有谁注意到他们家的异样。

傅庭筠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样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

四月二十八日,穆王打着“诛洪石,清君侧”的旗号在湖广起兵,正式檄文递到京都时,穆王兵马已到了河南的新乡。

京都哗然,而朝廷第二天才反应过来,命五军都督府都督吴秉成佩将军印为总兵官,洪度的干儿子严福为监军,率京都十三卫出兵,又命陕西都指挥使李汝谨,河南都指挥使邓忠协同吴秉成一同作战。

叶三掌柜悄悄告诉傅庭筠:“陕西都司按兵不动,河南都司避而不战,那吴秉成绰号‘熊掌都督’——他原是铁岭卫指挥使,靠着给洪度送熊掌而升迁至五军都督府的都督,捕熊还成,这打仗,只怕有些勉强。

“阿弥陀佛!

”傅庭筠双手合十,“但愿如此。

叶三掌柜注意到她手腕上缠了三串伽南珠。

傅庭筠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解释道:“闲着也是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念念经文。

是在为赵凌祷告吧!

叶三掌柜明了地笑了笑,又提起做粮食买卖来:“现在也不算晚。

傅庭筠实是没有这样的心情,婉言拒绝了。

叶三掌柜不再勉强。

没过几天,穆王兵马过了栾城。

“怎么来得这样快?”

“不是说还在新乡吗?”

“那李汝谨和邓孝在干什么?”

京都的百姓坐在茶馆里议论纷纷。

傅庭筠暗暗心惊。

这样看来,那河南都指挥使邓孝只怕和穆王也有些关系。

这位穆王到底谋划了多少?

还有哪些人牵扯进去?

相比外面,史家胡同的气氛却显得有些紧张。

郑三娘告诉傅庭筠:“对面的吴夫人这两天天天往住在前面本司胡同的计夫人家里跑,听说计夫人也是舟山人士。

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比同在异乡的乡亲更亲近的了。

傅庭筠惦记着四喜胡同的母亲,又怨父亲铁石心肠,生了半天的闷气。

厉家来做活的婆子不明所以,看见傅庭筠一个人站在屋檐下,神色不虞,笑着奉承:“西苑要赛龙舟,姑娘不如去看看,可热闹了。

傅庭筠骇然:“今年还赛龙舟吗?”

“为何不赛?”两个婆子笑道,“新皇登极,应该还要比往年更热闹才是。

”全然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

傅庭筠无语。

端午节过后,定州被穆王兵马攻陷,定州知府战死,京都十三卫中的左卫、右卫覆没,前卫死伤过半。

京都这才有了些许的慌乱。

清早郑三起来打扫院子,看见吴家门前一溜停着七、八辆马车。

一旁的吴家管事忙笑着过来解释:“我们家夫人、奶奶要去城外的观月庵上香。

“今天天气凉慡,上午去再合适不过了。

”郑三笑着和那管事寒暄,却看见几个婆子抬了箱笼放进了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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