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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寻思着要不要弄出点响动,好趁机进去问问,却被金元宝接下来的话吸引:“你的一言一行不仅关系到你自己,还关系到举荐你的九爷。

你要是真为九爷想,那就要忍一时之气,争百年之身。

”又道,“你别以为我这是在危言耸听。

那陌毅,不过是颖川侯手下的一个游击将军,手段已是如此了得,那颖川侯恐怕也是一方豪杰,要不然,十六爷也不会和他交好,他也不会和十六爷交好了。

你千万不要大意。

“我知道!

”杨玉成嘟呶着,又有些不甘心地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担心。

那陌毅既然打了傅姑娘的主意,只怕不会善罢干休……”

打了她的主意!

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傅庭筠心如擂鼓,屏气凝神地支了耳朵听。

“你们想得太多了。

”赵凌笑道,“那陌毅不过是问了一句家小该如何安置而已……”

被杨玉成说一向冷静自若的金元宝却陡然激动起来,急切喊了声“九爷”,道:“话不能这么说。

您看那陌毅的行事手段,在临春镇的时候,他和您嬉笑玩闹如同好友,到西安府后,知道您手下还有帮能成事的兄弟,又见您迟迟不去见吴大人,立刻翻脸无情要置您于死地。

待你击退了神弩营的人,又去见了吴大人之后,他立刻来拜访您,把身份告诉了您,还向您透露,您之所以被都司安置在了庄浪卫,是因为他向颖川侯推荐了您,暗示他有办法左右您的前程,结交之余也为了‘威’。

他算准了您讲义气,进军营也会带着我们这帮兄弟,不声不响地把这件事给办了,是让了为您感激他,承他的情,这是‘恩’。

恩威并济,审时度势,傅姑娘被这样的人惦记上了,怎么是我们‘想得太多’,又怎么是‘问了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

陌毅出面,将金元宝他们都和赵凌安置在了一起?

傅庭筠有些不敢相信。

可陌毅为什么要惦记她呢?

除了和赵凌的关系,她想不出自己在陌毅的眼中还有什么价值。

可就是脑海里这火石电光的一闪,傅庭筠骤然失色。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朝中三品以上武官的家眷,都要留京,就是为了节制在外的将领。

赵凌和十六爷不过是一面之缘,如今却带着一帮兄弟去投靠,颖川侯又拿什么节制他呢?

对外,她可是他的未婚妻!

傅庭筠觉得手心湿漉漉的。

难道陌毅要赵凌把她送到张掖去不成?

“总能想出办法的!

”赵凌的声音淡淡的,语气有些飘忽,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陌毅又没有明说,我们只当不知道就是了。

他要是追问起来,到时候我们只说张掖飞沙走石,干燥少水,傅姑娘住不习惯就是了。

竟然被自己猜对了!

傅庭筠后背凉飕飕的。

金元宝则是一副气极败坏的口吻:“九爷,您不能这样自欺欺人。

傅姑娘面对匪徒为保贞节宁愿自刎,却因为怕张掖的穷山恶水而要留在西安府。

这样的借口,就算您说得出口,傅姑娘也受得住,那陌毅却绝不会相信!

”说到这里,他好像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激烈,忙降低了声调,劝道,“反正傅姑娘在西安府也没个依靠,跟着我们去庄浪卫也好……”

“不行!

”赵凌语气坚决,一副毫无转圜的口吻,“关外不是女人待的地方。

陌毅那里,我会跟他说清楚。

不,不,不,不能这样。

赵凌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洗白身家的机会,说不定陌毅以后还会成为他的上司,这件事不能这样生硬的处置。

傅庭筠抬手就要去叩门。

可指尖在触摸到硬邦邦的黑漆门时,心头一震,又收了回来。

母亲在京都,正为着她的事倍受煎熬,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予理会?

还有父亲。

他是在她被灌药之前回来的?还是在她被灌药之后回来的?

如果是之前回来,为什么不强行阻止?他现在是家里唯一一个官身,哪怕灌她药是祖母的意思,不看僧面看佛面,祖母怎么着也要有所顾忌才是。

如果是之后回来的,她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好好地调查一番,反而让哥哥把母亲接去了京都,好像这件事全是她的错,做父母的只好羞愧地回避似的。

还有大伯父。

在家从父,父死从夫,夫死从子。

祖母不管辈份怎样高,大伯母不管怎样厉害,毕竟都是女流之辈。

大伯父曾在外为官,见多识广,回来后又掌管家中事务,她被灌药,不管是谁的主意,都不可能瞒得过大伯父。

大伯父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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