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荣烺宣布,一直到上元节,她都要跟祖母一起睡。

郑太后笑着抚额,“这怎么一读书,反倒更粘人了。”

“我这不是粘人,我这是要就近孝顺祖母。”

荣烺很会给自己脸上贴光,跟林司仪说,“林妈妈,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吧。

一会儿吃过早饭就搬,别迟了。”

林司仪忍笑应是。

荣烺还处在很亲人的年龄段,她很喜欢跟祖母一起睡,她也喜欢热闹,不想一个人住一个院子。

既然就是不走,郑太后也只得随她啦。

第48章

一大早,徐妃的请罪折子就递上来了,郑太后闲翻着看了看,递给郑皇后,“你看看如何。”

郑皇后接过,读过一遍道,“看来,徐妃已是知错了。

如今眼瞅就要过年,不如就让她出来,也过个团圆年。”

“贵妃,即便在后妃里也是尊贵的,说到底不过一妾室。

有她没她,咱们都是团圆年。”

郑太后语气淡淡的,“让赵尚宫存档。”

徐妃出来是必然。

虽未到禁足期,可也快到了。

即便现在不放,待到了禁足期,也要放的。

郑皇后对于年前徐妃解禁之事一直有心理准备,不过,她没料到郑太后会说出“妾室”

二字。

徐妃出身不同,何况,她是太后姑妈为陛下选的,徐妃则是陛下自己看中的。

徐妃被禁足,陛下那里也时有垂询。

再者,荣绵荣烺兄妹也皆徐妃所出。

“妾室”

二字,虽是事实,到底有伤荣烺脸面。

郑皇后的视线往荣烺脸上一偏,竟未看出什么。

荣烺坐在郑太后身畔,小腿一晃一晃,眉眼间一派清澈,她丝毫没觉有伤体面。

她母妃本来就是贵妃,贵妃本来就是侧室啊。

在民间,侧室就叫妾室。

荣烺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庶出。

荣烺说,“祖母,让您宫里的内侍和母后宫的内侍一起过去一趟,也让母妃知晓你们的恩德。”

郑太后面儿上缓了缓,与郑皇后道,“还罢了。

就这么着吧。

只盼徐妃知些好歹,也省得再叫人操心。”

“徐妃定然悔过了。”

郑皇后唤来赵尚宫,令赵尚宫拟内旨,然后,在内旨加了两宫的金印,方着人过去麟趾宫传内谕。

待内侍回来复命,此内谕便要永久封存。

郑皇后接着跟郑太后商量明天小年儿煮祭肉之事,还有年下后宫妃嫔的赏赐,给外命妇的赏赐。

徐妃约摸是中午过来的,给郑太后请安兼赔罪了一回。

那时郑皇后已经回凤仪宫处理宫务,荣烺看母亲一身半旧宫妆,形容似消瘦许多,也不禁有些心疼。

待母亲给祖母见过礼,荣烺过去给母亲行礼。

徐妃摸摸荣烺圆润脸颊,眼圈儿微红,“以往种种,咱们都不提了。

我知道你在太后这里,必然样样都好。

如今亲眼见了,就更加放心了。”

“那母妃应该高兴,别哭啊。”

荣烺伸出手指给母亲擦眼泪,徐妃搂着她,“高兴也想哭。”

荣烺说,“我高兴只想笑。”

徐妃给她这孩子话听笑,“是啊,应该笑的。”

说着又起身给郑太后跪下行了大礼,“以往都是我糊涂,姨妈,我知道错了,是真真正正悔改了。”

“你能这样明理,可知应有后福。

如今在宫里,你是皇帝贵妃,就莫在姨妈姨妈的叫了,还是叫太后吧。”

郑太后一抬手,宫人上前扶徐妃起身。

徐妃半低着头,脸色似愈发苍白几分,柔弱应是,道,“如今亦当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是应当的。

去吧。”

郑太后打发她去了。

“母后,我与阿烺许久未见。

这些日子,阿烺定也蒙皇后娘娘照顾,我心内感激涕零,让阿烺陪我一起去吧。”

郑太后却是未允,“皇后身为嫡母,照顾子女本就是她的责任,阿烺不必言谢。

你去跟皇后道声谢倒是应当。”

“是我考虑不周。”

徐妃便扶着宫人自己去了。

荣烺望着母妃消瘦柔弱的背影,眼中透出担忧,她扭头跟祖母说,“母妃瘦了很多。

祖母,宣个太医给母妃去看看吧。”

“这不必你操心,皇后会安排的。”

“那中午让膳房炖个羊肉锅,给母妃送过去好不好?”

荣烺的心中就是纯粹的对母亲的关心,郑太后教她,“这不行。”

“为什么?膳房没羊肉了吗?”

荣烺问。

祖母从来不是小气人。

“膳房有的是羊肉。

但是,你要记住,万寿宫的一举一动,都代表我的意志。

一只羊肉锅子不算什么,但从万寿宫给出去,就代表我的赏赐,代表我关心喜欢这个人。

所以,不能赏。”

这是荣烺第一次接触政治,她这才明白,原来,一只小小的羊肉锅竟然有这许多含义。

虽然她以前也求祖母、父皇、母后在她办小宴时给她送东西过去,可那种行止更像荣烺一种无心的、依靠直觉的举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