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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休坐在高处,拿着糕点,一口一口地啃着,时不时喝一口浓茶解解口里的甜味,然后看着跑马场上对那匹烈马爱不释手的游戾。

同福东西买多了,此刻还在认真吃,游戾不在,同福便放松了一些,他嘴里还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和温休说:“大人,这马的价格我问了,一匹能买刚您骑的那种一百匹有余。

卖不出不只是因为它烈,还因为它贵。

听说都是要卖给大将军那种人的。

一般人都舍不得送给自己下属,还让自己跌份儿。

您真的要送游侍卫啊?”

“不是说了么?”

温休笑了笑,看着下面正要上马的游戾,“能驯便送。”

那马是真的烈,游戾刚上去,那马便开始狂抬前蹄,且抬起前蹄后几乎近直立。

那马连抬了十几次,一股誓要将自己背上的人甩下来的架势,其用力之猛,让游戾都有些吃惊。

他拉紧缰绳,稳住下盘保持平衡,待它知晓这招无效后,立马甩动手上的马鞭,用力一抽!

“驾!”

温休还没反应过来,那马便如疾驰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温休看不清游戾的脸,只能看到他微弓的背,看到他抓着缰绳有力的手臂,他时不时挥动一下手上的马鞭,那马儿便跑得更快。

整个跑马场,只有游戾一人。

融绿的草,烈而热亮的日光,纵情扬鞭驾马的少年。

他该是开心的。

温休想,疾驰、自由、驯服、凌驾的快感,是每一匹浑身都是野性的狼都无法抗拒的。

温休端着茶,抿了一小口,良久,才低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小小的跑马场,有了他的存在,都像是在广袤无边的草原。”

同福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两腮一鼓一鼓地反驳道:“大人也年轻!”

顿了会儿,又觉得不够,“大人才是最年轻的!”

温休用手指叩了下他的头,笑骂道:“说什么胡话呢。”

同福急急忙忙地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声音响亮到让温休想捂耳朵:“小的说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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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戾:他对我有意思。

我确定。

温休:不想死罢了。

第6章归处

三人一直在跑马场待到了傍晚才回府。

温休明明也没学什么,等游戾意气风发地驯完马后,他也只再让游戾教半个时辰多。

可回程的路上,温休稍一松懈,便觉得全身疲软。

回到府里,温休用过晚膳后,就让同福放水给他沐浴。

解衣的时候果然发现腰上起了淤青,他皮肤白,淤青便显得更明显。

温休用指尖压了压,也不觉多疼,就随它去了。

还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正打算温会儿书便去睡,同福突然走了进来。

“大人,陈昄章陈大人求见。”

温休顿了一下,立时将书放下,又披上了外袍,边走边问:“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站在温休身后的游戾心也动了一下。

陈昄章,是新帝要他留意的人。

听说也是起义军中功不可没的功臣,与温休的交情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一个。

是新帝要游戾重点留意的对象。

温休到的时候,陈昄章已经坐下喝茶了。

见温休来,也不起身,倒像主人般,朝温休做了“请”

的手势,邀他入座。

“怎么这个时候来?”

温休笑了笑,语气中尽是熟稔,“我都要睡了。”

游戾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兵部尚书陈昄章,看起来倒是人高马大、人模狗样的,确实像个会读书的武人。

“今日事务繁多,忙到方才,才算有些空余。”

说罢,陈昄章转头看着同福,道,“同福,去厨房给我找些吃的,我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来找你家大人了。”

同福“诶”

了一声,登时出门去了。

同福走后,陈昄章的目光又落到游戾身上,看了两眼,问温休:“这位是?”

“新来的贴身侍卫。”

温休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浅笑道,“今日若不是他,恐怕你来看到的,就是一个躺在床上断手断腿的温某了。”

陈昄章神色一惊,那双本就大的眼睁得更大了:“出了何事?!

有人要伤你?!”

问完又觉不够,还要起身去检查温休身上有无伤痕。

游戾刚想上前阻挡,温休便抬手挡住他,然后又挡了一把陈昄章:“行了你,坐好。

平日里你最是稳重,怎么总在我面前慌里慌张的。

没人要伤我,我今日习马去了。”

“咱俩血林肉池里拼出来的兄弟,我能不慌吗!”

陈昄章见他无事,才坐回自己的位置,皱着眉头,“你怎么回事?这官说辞就辞,还习马。

就你这身子骨,习什么马。

我以为你辞官是图个清闲,没曾想,愈发闹腾了。”

温休弯了弯眼:“就算是闹腾,那也乐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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