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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彦进殿朝国主弯腰行礼,随意地看了眼殿中众人,笑问道:“国主可审结此案了?”
国主笑道:“白王怎么会私纵杨季氏逃走,一场误会。
杜卿此时来可有要事?”
杜彦和声回道:“臣在外听闻大臣们议论不休,也想知道国主审结结果,也好安抚朝臣。
既然是场误会,朝臣们也不会误会白王殿下。
”
国主点了点头道:“把阿宁的舌头割了,脸上刺了叛奴二字,锁在城门处。
让那些企图背主的人都好好看看她的下场。
”
跪伏在地的阿宁惶急地抬起了头,又重重磕了下去:“求您杀了奴婢吧!
”
她不怕死。
割了舌头,刺了字,锁在城墙上,她会被百姓揪打着,用石头砸死。
最低贱的奴隶与乞儿都可以当街扑上来发泄自己的欲望。
她怕得哆嗦起来,她宁肯被一切砍了头,也不要去想象自己衣不敞体的模样。
“主子!
是阿宁听岔了。
求您看在阿宁自幼进宫服侍您,您赏阿宁一个痛快吧!
”阿宁听不到国主开恩的声音,爬到了晟丰泽脚下。
她是因为爱着他才会背叛了他。
他的心是铁石么?连赐她速死都不肯么?阿宁哭得瘫软了身体。
晟丰泽沉默地望着她,在两名侍卫上前欲将阿宁拖走时,他朝国主躬身行礼道:“阿泽谢过王兄的好意。
毕竟是我白涯宫出来的人,求王兄赐她一死吧。
”
国主无所谓地摆摆手。
“主子!
”阿宁惊喜地抬起了脸。
她眼前只有弯刀划过的银光,喉间冰凉。
阿宁捂着喉咙咳嗽抽搐着,喷溅的鲜血洒了一地。
季英英把脸扭到了旁边,脑中嗡嗡作响。
她又想起蚩尤一刀挥下,季嬷嬷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白王殿下太过心慈啊。
”杜彦叹了一句,令人将阿宁的尸体拖走。
他瞥了眼季英英,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事,正色地向国主敬言:“国主,南诏想要强盛,必强法纪。
”
国主顺着他的话道:“话虽如此,这次孤王便许白王亲手处置他的奴婢。
将来若再有背主之人,按律法处置便是。
”
杜彦赶紧说道:“国主英明。
可是这杨季氏曾行刺白王。
听说殿下的伤还没好全。
按律刺行王族,当死。
这事……还请国主示下。
”
原来这个坑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季英英终于明白了。
算计杜彦是定会付出代价的。
他没打算放过她。
国主望着杜彦的眼神柔得像春水似的,心里暗赞。
他虎着脸大怒:“竟有此事?阿泽,你怎能被一个奴婢伤了?伤要不要紧?”
晟丰泽无法否认被季英英行刺。
那天让赵修缘无功折返就用的这个理由。
他深情地看着季英英,软绵绵地说道:“王兄,阿泽喜欢她呀。
她是朵带刺的玫瑰,阿泽心甘情愿被她扎伤呢。
王兄别为难她好不好?”
噎得国主又好气又好笑,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往下继续了。
“白王殿下以言差矣。
您身上流淌着王族高贵的血。
让朝臣知晓王爷您甘愿被一个低贱的唐女刺伤,王族的威严何在?”杜彦和声地劝道。
国主终于又能接下话来了:“阿泽,看在你的面上王兄可以饶她不死。
你可知错?”
他们怎么可能杀了她呢?还要她织浣花锦呢。
不过就是要打压晟丰泽罢了。
季英英不忍地看着晟丰泽,如果可以,她宁肯死了。
也不想再接受他的恩情。
晟丰泽心里清楚,只要季英英活着,再想办法吧。
他想也没想地弯下了腰:“阿泽知错了。
”
“回宫禁足三月。
以后莫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阿泽大了,也到了成亲的年纪。
王兄定能为你选个好妻。
莫要再迷恋着她了。
掳来的奴隶不过是玩物罢了,当不得付出情意。
带着赤虎回去吧。
”所有人都会知道白王因为一个低贱的唐女顶撞国主,被罚禁足。
他在朝中的威望又会降几成。
国主达到了目的,笑咪咪地摆了摆手,示意晟丰泽可以走了。
晟丰泽默默地行礼。
赤虎朝国主磕了头,担忧地看了季英英一眼,跟在了晟丰泽身后。
一道狠色从杜彦眼中闪过。
他用晟丰泽尚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国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此唐女隐藏浣花锦的织法,心怀不轨。
臣觉得她是在利用白王殿下的情意,稍有机会就能行刺。
为防她逃走,不如打断她的双腿以示惩戒,也不影响她染丝织锦。
”
“杜彦!
”晟丰泽才走得几步,明知道杜彦说给自己听,仍忍不住心头涌动的怒气,转身大步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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