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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叫她去咬所有的士兵,又不是疯狗……”晟丰泽的声音渐渐变弱。

他失神地坐着,脑中不停地回响着赤虎的话,乱糟糟的让他理不出头绪。

因为她信赖自己,所以她以为他会保护好她的家人。

所以才会迁怒……她心里是不是也在意着他?回想着季英英泛着泪光的眼神与惊愕的神情,晟丰泽觉得不问个明白,他今晚就甭想安心睡着。

这时,赤虎自作聪明地又嘟囔了一句:“小人是说,她没道理恨主子。

主子三番数次救她,又曾暗示她远离益州。

知道她被清平大人带走,就急着从宫中赶去……”

他边说边看到晟丰泽一阵风似的从身边走了出去。

赤虎愣了愣,跟着追上了他。

等晟丰泽上了马,回头一看,赤虎和十几名侍卫齐刷刷地上了马。

侍卫们脸上写满了“今天不把刺客揪出来绝不罢休”的神情。

“主子。

夜深了,为安全着想,还是让我们跟着您吧。

”被季英英咬了一口是小事,真遇到了刺客就麻烦了。

赤虎也不便向侍卫们解释,打定主意要一路随行。

晟丰泽没有吭声,策马朝新建的染坊奔去。

掳了一万多名匠人,围着太和城周边建起了各种作坊。

季英英进的这间染坊离白崖不远,站在山丘高处就能望见。

路上无人,马撒欢地跑,片刻就到了用粗大的木材围着的染坊大门。

晟丰泽翻身下了马,径直走了进去:“今晚我送来的染娘安置在何处?”

染坊的胥吏陪着往里走,赔笑道:“那杨季氏崴了脚,才请郎中看了。

王爷请放心,没伤着手就能做活。

明天一早,我就让她进染坊。

晟丰泽脚步一顿。

赤虎大声斥道:“这些匠人都是军中儿郎拼了性命掳回来的。

有伤就休息,好吃好喝供着。

不准虐待他们,听明白了吗?”

“是是,小人会好生照看他们。

”胥吏被吼着额头见汗。

赤虎的话又不无道理。

几千里外掳回来的,不能随便折腾死了。

胥吏忍不住叹气。

这些掳来的奴隶不用鞭子抽,谁肯卖力干活?也罢,不让他们死就是了。

说话间走到了染坊特意为匠人们修建的屋舍旁。

竹子和木料在圈起来的地方搭起了几排棚屋。

墙用竹篱一隔了事。

“她住在哪间?”晟丰泽在棚屋外停住了脚步。

看到胥吏手指的房间,晟丰泽吩咐了声:“你们留在这里。

他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屋舍没有门,只挂着一张糙帘子。

掳来的唐人都在这几天陆续到达。

短短几天不足以让他们的情绪稳定。

已经过了子时,听到外面的动静,屋里绝大多数人都惊慌地跑出来。

看到身穿南诏服饰的晟丰泽和不远处的侍卫,人们沉默地伫立着。

带有敌意的目光瞬间浇醒了晟丰泽。

他盯着面前的糙帘,叫了声:“赤虎!

赤虎正担心那些唐人突然暴动,带着侍卫跑了过去:“都回去!

胥吏见状,朝看守染坊的士兵点了点头。

一群士兵冲过去,将匠人们全部赶回了屋。

晟丰泽这才掀了糙帘进了屋。

季英英听到动静早醒了,坐在竹榻上望着他。

瞥了眼四面漏风的墙,晟丰泽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白王殿下有事?”还是季英英先开了口。

晟丰泽顺口说道:“听说你崴了脚。

染丝不需要用脚吧?”

去而复返,就为了提醒她别想借脚伤偷懒?季英英高傲地说道:“这里的胥吏已经告诉我了。

我需要调制一百斤染料才有饭吃。

我不会让自己挨饿。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晟丰泽恼怒地望着漏着天光的屋顶,外面火把的光已经从竹片编织的墙fèng中漏了进来。

他的话自然也能从屋里漏出去。

谁知道外面那些兵中有没有杜彦的人。

“那就好。

本王会交待胥吏,将你要用的染料全部送来。

本王想看到你调制的染料染出来的蜀红丝,与浣花染花一般无二。

“我竟不知道南诏冬季也能养蚕产丝?”季英英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冬季只能染布。

顶级蜀红丝非新鲜蚕丝不可。

王爷明春再来看吧。

晟丰泽脸颊微烫,又不甘心,顺势发作起来:“你竟敢嘲笑本王?”

他究竟又跑回来做什么?不会是来探望她的脚伤吧?她可没忘记是他亲手将她从马上推下地的。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季英英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干脆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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