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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夫君砍了我儿的头颅。
南诏北路军群龙无首,退至潼关河谷被大唐东川军围剿。
几乎全军覆灭。
”杜彦平静地说道,仿佛被砍了人头的不是自己的儿子。
也许有的人心里再愤怒,表现出来越平静。
最终还是要让自己死,只不过不会让自己死得太便宜。
季英英放下了茶碗,抬眼望了过去:“清平官大人想怎么对付我?”
杜彦没有直接回答,继续和她说杨静渊:“大唐天子封你夫君为五品游击将军。
听说他虚岁才十九?”
“是。
十九岁的五品将军,靠军功擢升,妾身与有荣焉。
”季英英没想掩饰自己的心情,露出骄傲的笑容。
“阿净今年二十岁。
我十七岁成亲,一年后有了他。
他是我的独子。
”
杜彦的声音像流速甚慢的溪流。
季英英听得心惊ròu跳。
杨静渊把人家独生儿子的脑袋砍了。
这仇的确结深了。
她没有接嘴,听这位南诏清平官大人继续说下去。
“我夫人五年前因病过世了。
彦一直未再娶正妻。
国事繁忙,府中只有几名姬妾。
许是彦冷落了她们,膝下一直再无所出。
”
季英英瞟了他一眼,心想南诏发兵进犯西川道,唐军阻敌难不成还要挨个询问,你是不是家中独子?是就能放过你?两军对阵,各有死伤。
谁让你不好保护你家的独苗苗,要送他上战场?
“……杨夫人,我该不该找你报仇?”
杜彦的目光骤然间发出一条凌厉的光。
“不该。
”季英英不傻,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反驳他的话,“两国交兵,谈不上私怨。
有仇也是国与国之间的仇恨。
士兵听军令行事,与家眷何干?”
“杨夫人的意思,我儿子的死和你没关系?父债子偿,夫妻一体。
杨静渊杀了我儿子,你就是我的仇人!
”
杜彦的愤怒并没有透过话语表现出来,平静地像和季英英探讨问题似的。
季英英笑道:“战场上死的。
要报仇,清平官大人可以在战场上找我夫君算帐。
当然,我被你们掳到了南诏,生死由你们决定。
何必听我的辩解?”
“自然是要听的。
彦希望杨夫人能够明白,并非是我为难你。
而是此仇非报不可。
”
听到这里,季英英站了起来:“好吧,我能选择一个舒服点的死法么?”
她知道,杨静渊会让她无论如何起办法活下去。
他一定会来救她。
形势不等人。
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ròu。
都被搁砧板上了,没有再游回江河的可能。
就看对方是砍是切是片了。
还是砍吧,一刀下去,身首分离,可能没那么痛苦。
听说嚼舌能自尽,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或者,朝着石墙一头撞上去?厅堂里只有她和杜彦两人,估计他拦不住吧?差点吓糊涂了,靴子里还藏着杨静渊送的那把小刀。
自己割一刀比较简单。
就在季英英心乱如麻的时候,杜彦也站了起来,解下了腰间的短银刀。
好吧,被他一刀捅死,比自己拿刀捅自己来得更简单方便。
季英英闭上了眼睛。
真是可惜,她眼神再好,那天也没能看清楚杨静渊的脸。
记忆中他有一双飞扬的剑眉,笑起来像阳光一样闪耀……
手突然被人握住,季英英一惊之下睁开了眼睛。
杜彦将银短刀放进了她手里:“嫁给我!
”
季英英被这三个字吓得发出了尖叫声,像握住烫手的炭将那把银短刀扔了出去。
她匆忙地后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想了那么多种死法,没想到她险些被吓死。
“嫁给我,给我生个儿子……我要杨静渊这辈子都在活在地狱里!
”杜彦俯低了身体,双手撑在了扶手上,看似平静的脸微微扭曲着。
“啪!
”季英英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她就知道,能做南诏权臣的人不简单。
杜彦平静的话语背后隐藏着能焚尽世间万物的怒火。
“别做梦!
”
她宁肯咬断舌头,宁肯撞死在石墙上,也绝不会让他如愿。
杜彦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肩用力一顶,扛了上去。
季英英吓得脑中一片空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
她像被甩上岸的鱼,怎么挺身摆尾都甩脱不了。
落在杜彦背上的掐抓捶打白白耗尽了她的力气。
天眩地转间,被杜彦扔上了c黄。
她终于摸出了靴子里的小刀,用力朝小腹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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