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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着杜军将的人头,在南诏兵的惊呼声中悄然离去。

第二天一早,杜军将的首级摆在了郭大都督面前,他蹙眉问送回首级的士兵:“杨静渊没回来?”

“杨什长说,南诏一天不撤离七曲山,他就继续。

继续刺杀南诏领兵的将军们。

“杀了主将杀偏将,一天不进河谷,末将就挨个杀……”杨静渊曾说过的话又在众人耳边响起

舒先生打了个寒战,忽然大笑起来,向郭大都督揖首道:“恭喜都督,帐中又添一员虎将!

郭大都督瞪了他一眼,抚须笑道:“有此拼命三郎在,南诏想来不日就会撤离。

众将听令!

速赶往潼江河谷设伏。

河风吹来不绝于耳的喊杀声,南诏兵步步后退,被拥过来的唐军挤下了潼河。

河滩上,杨静渊垂下了眼眸,枪上的缨簇被淌下的血染红,粘稠的鲜血缓缓滴落在地。

“哈哈,三郎,好样的!

”舒先生拍马上前,与他并肩站立,悄声说道,“等皇上下旨赐封,一个五品游击将军跑不了。

“还有用吗?”杨静渊轻声反问道。

三天后,南诏军撤离七曲山,被东川军包围在潼关河谷。

他回到大营,知道了益州最新的战况。

这一年秋天,南诏从益州府掳走了一万多唐人,已退到了大渡河边。

绝大多数都是染工,织工。

与锦业有关的匠人。

经历了战争,杨静渊再不天真地盼望,益州府最负盛名的锦王杨家还能保全。

★、第233章营头

从三道堰被押解南行,季英英与六名婢女因是一开始就挤坐在牛车上,体力还算保持得好。

好些没能登上车的小娘子不到半天工夫就摇摇欲坠。

拖累了队伍行程,一声令下,她们所在的牛车上足足挤上了十名小娘子,押了几个青壮男子前来推车。

最初还能看到队伍中的小娘子哭个不停,只过了几天,所有人脸上失去了表情。

麻木地走,麻木地坐着。

士兵的脚步声,马蹄声和车轱辘碾轧着地面的吱呀声汇成了路上唯一单调的声音。

往南的路看不到尽头。

队伍是一条大河,从眉邛二州,嘉州不停地汇进来新掳的人口。

第一次加进来新人,就像石头掉进了河里,激起大家的好奇。

不停地询问对方是哪里人,家中如何。

南诏军是否撤退。

再后来,新押解来的人无声无息地来,再没有人围上前询问。

掳来的人从一开始就分成了男女两队。

南诏人待女子还算不错,为了不让小娘子们拖累队伍的行程,从当地征集了所有的骡车牛车和马车。

没有牲口就让掳来的青壮拉大板车。

每天每人还能吃两餐两张饼,晚上宿营时还能有碗热汤。

一路上也没有用鞭子驱赶。

但是企图逃走的小娘子被抓回来,就直接扔进了军营。

这一招比鞭打更狠,直接打消了小娘子们逃跑的念头。

季英英算是明白了。

掳走的人都是珍贵的财产。

不是南诏人心慈,而是舍不得让财产蒙受损失。

长长的队伍在广袤的原野上缓缓前行,离益州府渐行渐远。

平原边缘隆起了山丘,深秋的风在越来越晴朗的天空下肆意地吹着。

“再往前就进入嵩州地界了。

”季英英拥紧了毛毡,像是这样才能让惶恐不侵入她的心。

已经快一个月了。

没有大唐的军队追赶而来。

也许追来了,被十几万南诏军挡在了遥远的身后。

被掳的人是最早被送走的。

远在益州城被攻打时,就和抢来的财物一起,被押着南行。

她抬头望向天空。

秋夜的星辰撒满了天幕。

这几天她明显感觉到负责押解的南诏兵轻松了不少。

谈话间说笑起南诏家里的情形。

出了嵩州,就进入南诏了。

逃走的机会一天比一天少。

季英英忍不住望向前面升起一个大火堆的地方。

牛五娘管着三道堰的女子,赵修缘管着男人。

当起了营头。

如果他俩肯帮忙,打听消息就方便许多。

偏偏两人就不像是大唐人似的。

愿意背井离乡,还做起了南诏人忠实的走狗。

春兰快步走了回来,低声说道:“娘子,奴婢打听到了。

六个人极自然地围坐在一起。

春兰压低了声音道:“南诏害怕本地的女子见着亲眷伙同逃跑。

一路上帮着咱们拉车的男子都是其他地方的。

朱郎君他们被派到去拉眉州小娘子们的车。

天明启程前去,天黑还由士兵押回原来的营地。

“男女相隔,无法见面。

女营之间防守得没那么严。

春兰,你仍然每天想办法去眉州小娘子宿营地。

把我们知道的情况告诉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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