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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想扑过来打牛五娘。
玉缘上前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扯着她去看场中的女子:“她们家都答应南诏的条件了吗?如果不是我家郎君虚与委蛇,五太太还能体面地坐在这里?”
都是被南诏兵抓来的。
小娘子们鬓发散乱,白裙沾了泥垢。
差一点的,外裳都被撕破了。
进了军营人人害怕,都抓了泥土擦手脸脖子。
个个蓬头垢面。
赵家女人们受了惊吓,却还没有落到这样的田地。
赵五太太恨恨地闭了嘴,仍嘟囔着:“二老爷就是赵二郎害死了……”
赵大奶奶又抹起了泪来。
季英英被挡在人后,她竖起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赵修缘,晟丰泽。
”她喃喃念着这两人的名字,声音在齿fèng间滚动,似要把两人咬磨嚼烂。
目光落在黑衣黑裤的玉缘身上,她更加确认:“湘儿,你看看,赵二奶奶身边那个黑衣婢像吗?”
赵家坐在对面的角落里,离边上的栅栏不远。
借着火把的光,湘儿看清楚了:“身段像。
只是没有蒙面。
”
这叫什么?临死也要拉自己垫背吗?季英英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她转过身,看到这边的栅栏离自己并不远。
栅栏外站着一个南诏士兵。
也许是因为有兵,小娘子们都自发的离栅栏远远的坐着。
“这里太挤,我们坐过去一点。
”
五个婢女害怕地看着栅栏外站着的士兵。
湘儿不会违背季英英的意思,跟着她挪动。
玉兰几个互看了一眼。
她们的主子张四娘已经不在了。
季英英是她们唯一的主心骨。
四人也跟着挪了过去。
★、第226章打听
离栅栏还有三尺远,季英英停了下来。
她看了眼五个婢女。
发髻上都只剩下一两根银簪子绾发。
想必进来时都被搜走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也苦笑起来。
为了方便行动,她换了胡服,梳了最简单的道髻,cha的也是根不起眼的银簪。
离开杨家时,大太太给的一袋金豆子分了一把给绫儿,其它的都fèng在了几个人的衣裳下摆里。
如果取出来,难免不会引起这些兵的觊觎。
被搜身就惨了。
手摸到了靴子里藏着的小刀,季英英有点心安。
几位婢女耳朵上都还戴着银耳塞子。
玉兰戴着的一对米粒大的金耳塞也没有被取走。
世人都以女人穿耳为习惯。
只要不是特别值钱,都没有拿走。
季英英取下了自己戴的两枚南珠耳环。
滚圆的珠身,在夜色里泛着迷人的珠光。
但愿……她捏在掌心,鼓起了勇气。
“军爷!
军爷!
”她小声地喊道。
士兵疑惑地回过头,看到一双黑乌乌的眼睛望着自己。
他禁不住乐了。
益州府的小娘子够泼辣。
他去逮了两个,像护崽的母鸡,扑扇着翅膀乱蹦。
扔进这里关着了,又老实胆小起来。
敢靠近栅栏坐着的没几个。
这个胆子够大,竟然还敢叫他。
他来了兴趣:“叫我?”
季英英又往前挪了一尺,摊开了手:“我只有这对珍珠耳环了,是上等的南珠,送你。
”
“送给我?”大军将说过,抓来的人不准逃走一个,不准让她们轻易寻死。
否则军法从事。
士兵反而警惕起来,离栅栏又远了一步。
季英英直接将耳环扔到了他脚边,哀求道:“不求别的,只求军爷告诉我,家里的嬷嬷下人们都关在哪儿。
我母亲哥哥都过世了,不晓得军中有没有遣人去给他们收殓。
”
在回廊下面躲着,她的脸蹭得很脏,看不清容貌。
一双眼睛黑得像化不开的墨,噙着一点泪,哀哀地望着他。
来的时候白王殿下就大军将就吩咐过,这些人都是要迁往南诏为奴的,不许随便杀人。
这小娘子的母亲哥哥定是反抗惹怒了去的士兵吧。
她只探听这点消息,告诉她也没关系。
士兵心软了,他弯下腰假装擦拭着靴子,飞快地捡起了耳环,压低声音道:“四十岁以上的都不带走。
等你们走了,就会放了他们。
他们会给你的母亲哥哥收殓。
”
“什么时候走啊?”想到尸首就那样躺在院子里,季英英恨不得马上启程,让放回去的季家人早点让母亲他们入土为安。
“快了。
”士兵也不敢多说,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站岗。
快了。
是攻下益州城快了吗?西面来了南诏军。
大军在南面。
东南也一定有军队。
三军合围,益州没有援军,城破指日可待。
还是快要把她们先送走了?大军带着掳掠的百姓行程太慢。
大唐的援军一到,这些人就是大军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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