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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在茅糙屋的季英英愣愣出了会神,见天色暗沉下来,吩咐绫儿点亮了油灯。
也许华清师傅能算出点什么来……杨静渊会来?他只是离开了家?季英英眼睛亮了。
然而睡到第二天天明,也没有人来。
再等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悬在灶台上方的老腊ròu都吃了一半,季英英仍然没有看到杨静渊来。
“绫儿,我们住了多久了?”
“快半个月了。
”
半个月,华清老道在篱笆上留下一封信。
是季氏写的,说她身体很好,让季英英安心在山上住着。
其它一字未提。
还送来几匹布与针线。
两匹家中染的靓蓝细葛,两匹未染的素葛。
显然是给老道裁制道袍和中衣用的。
母亲醒来,身体渐好。
季英英放了心。
她不免又想,晟丰泽已经回南诏去了吗?赵修缘被他打晕在山中,他还有胆子报复季家吗?
有了事情做,时间就过得快了。
为什么要让她在山上住着?季英英不明白。
但华清老道不会让她在山上住一辈子,她相信华清老道这样做一定有原因。
日子久了,她开始喜欢这里的清静自在。
★、第167章犹豫之间
季英英和绫儿没有上坡走出那片树林,把小山谷逛了个遍。
早春的植物绽开新芽,被她寻到许多能染色的植物矿石。
她无聊之下,忙着萃取汁叶调和染料,过得快活无比。
直到绫儿提醒她:“娘子,今天是杨大老爷七七出殡的日子。
”
季英英是杨大老爷头七的第二天上的山,不知不觉在山中已经住了一个月。
头七那天,杨静渊不在杨家。
今天是他父亲出殡,他会出现吗?
然而华清老道每隔几天会送季氏的信以及吃食用品,今天老道没有送消息来。
季英英本想不明白,但她能肯定,杨家有事发生。
从黄昏起,山里下起了雨。
主仆二人用过饭,点起油灯fèng制衣裳。
木门被轻轻叩响。
鸟啄木头的声音险些被雨声淹没。
季英英愣了愣,听到门口传来杨静渊的声音:“师傅。
”
她扔了衣裳飞快地奔过去拉开了门。
杨静渊披着一件黑锦连帽斗蓬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他瘦了许多,五官轮廓更为分明。
看到开门的是季英英,他吃惊地后退了一步。
檐下的雨落在他的织锦斗蓬上,珍珠般滚落。
他后退时斗蓬敞开,露出里面的素白孝服。
黑白二色在他身上染出一份萧瑟的味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杨静渊镇定下来。
他等杨家人离开后,才和舒先生一起去祭拜了父亲。
离开益州前,他没有先去见季英英,先来了山中向师傅辞行。
在他原来的计划里,明天下山之后,去季家见她一面。
舒先生给了他两天时间,他想留到最后一刻。
他怕自己狠不下心来。
季英英嘴唇嗡动了下,眼圈一红,朝他跑了过去。
杨静渊还没来得及反应,季英英已扑进了他怀里,抱住了他:“三郎,你跑哪儿去了?”
他白天跟着舒先生学文,晚上蹲在墙头树上守护着两个兄长,每天只睡短短两个时辰。
杨静渊没有回答,将斗蓬合拢,遮住了落在她身上的雨水。
他该怎么对她说呢?师傅料到他离开家,总会前来辞行,才刻意将她留在这里。
她在季家,他大概只能翻墙敲窗。
想起从前翻墙越窗去找她,杨静渊眼里生出如雨般的怅然。
那时的杨三郎就像上辈子的自己,他再也找不回了。
“你都没有去我家找过我。
”季英英听出来了,委屈地说道。
“我本想明晚去找你。
”
“喔。
”
季英英答了一声,想起他在孝中,脸有些发烫。
她松开了手,腰身一紧,杨静渊紧紧抱住了她。
她顺从地伏在了他胸口。
天意让他在这里见到了她。
让那最后的离别来得再迟一点,他还能多拥有一天的幸福。
雨下得大,斗蓬遮住了光明,挡住了雨水与寒风。
季英英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送他的香囊一直被他放在胸前衣袋里。
她嗅到他胸口熟悉的桃花香,禁不住弯起了唇角。
“外面雨大,娘子,杨郎君,你们进屋说话吧。
”绫儿笑着喊了声,收拾了针线活计,转身去了空出来西厢。
她的声音惊醒了两人。
杨静渊低头看了季英英一眼,揽着她走进了屋子。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脱掉了雨蓬。
见季英英还傻呼呼地站着看自己,他心里一暖,轻声说道:“我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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