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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丝毫没有露出认得自己的意思。
眼眸深邃如海,一瞥之下,杨二老爷就想起了梅林中的他。
杨二老爷忘不了梅林中鬼魅般出现的黑衣人,忘不了那些锋锐发着寒光的箭簇。
他恍惚地陪着笑脸,不停地回想那天的情景。
“二弟,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杨大老爷自然地询问了他一句。
杨二老爷惊得差点扔掉了手里的酒杯:“脸色不好吗?可能昨晚睡得迟,今天铺子上事情多,没休息好。
”
杨大老爷摇头道:“你瞧你,这脸色差得还不如你大哥我呢。
”他附耳低声说道,“你送的酒我早饮完了,你那儿还有吗?有的话今晚拿出来招待客人。
回头你再弄些送来。
”
酒!
这是他的亲大哥啊。
还要送吗?
晟丰泽只令人送了一担来。
一担两百斤酒,说是大补之物,足矣。
他只装了两小坛送给大哥。
杨二老爷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杨静山在行首的陪同下从容上前地敬晟丰泽的酒。
他看向了自己四郎。
不说和杨静山比,气度风仪较二郎杨静岩也差了一大截。
“杨家的家主……”
觥筹交错间,杨二老爷隐隐听到了这句话。
再看兄长,皱纹横生,头发斑白,面色红润,一脸欣慰之色。
大哥隐退,大郎继任。
等到自己年迈,四郎恐怕连侄儿都不如。
二房将一步步远离杨家锦业的权力中心。
杨二老爷在瞬间做出了决定:“小弟算着大哥饮完了,刚巧才购了一些,我这就差人去取。
”
不多时,酒取了来,热过之后倒进了杯中。
杨二老爷一直没敢喝,此时见晟丰泽痛快地饮尽。
应该没有毒的。
他说过,这是秘酿,任谁都查不出来。
“好酒!
”杨大老爷一杯下肚,满意地又添了一杯,“二弟,你愣着干嘛?我跟你说,这酒啊,晚上你就明白它的妙处了。
”
杨二老爷一哆嗦,杯中的酒洒了些许出来。
他仰头一口饮尽。
热辣的酒冲进咽喉,一股热意从胃里腾起。
杨二老爷脸上泛起了红潮,精神为之一震。
晟丰泽举杯笑道:“这酒真是不错。
本王很久没有喝到这样的佳酿了!
会须一饮三百杯!
”
“王爷好才情!
饮胜!
”宁司马和石参军听到晟丰泽念出李太白的诗句,面上添光,大声夸奖,举杯陪同。
看着兄长一杯接一杯地饮着,丝毫不见疲态,越来越精神。
杨二老爷的心慢慢的沉下,又慢慢地变得冷硬。
★、第149章逝
夜宴从酉时吃到戌初。
杨静渊听香油回禀说宾主尽欢,大哥亲自将晟丰泽送上了马车。
没有出任何岔子,晟丰泽只是赏脸来杨家吃了顿饭。
他放下心来,将修缮城墙所需花用的银钱又算了一遍,吹灯睡了。
杨静渊歇下的时候是亥时。
他迷迷糊糊还没睡塌实的时候,房门砰地被推开。
杨静渊条件反射地从榻上一跃而下,眼里的睡意全然消褪。
看清楚踉跄扑进门来的是香油,杨静渊愣了:“出什么事了?”
香油白着脸,额头急出了汗来,嘴巴张合间硬是没说出话来。
外面隐隐有哭声响起,杨静渊伸手从屏风上取下外袍披上,跑了出去。
声音是从正院方向传来。
明月居外的湖水对岸就是正院白鹭堂所在。
仿佛夜宴未散,白鹭堂灯火通明,一行行灯笼从院中蜿蜒而出。
杨静渊正要跑过去问个究竟,身后突然响起香油一声悲怆的叫声:“三郎君,大老爷去了!
”
一抹凉意从杨静渊心间掠过,就像那天被晟丰泽逼得跳进了湖水中的感觉,透心的凉。
他闪身就到了香油面前,一把将香油从地上揪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
香油被他揪住衣领,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眼泪哗哗地往下落,挣扎着说道:“姨娘身边的小,小香来报,报的信。
”
小香跟了柳姨娘有十年了,是柳姨娘最信任的大丫头。
杨静渊手一松,香油摔倒在地上,他跪在地上哭道:“郎君快点去吧!
小香姐姐说姨娘害怕!
”
眼前的影子晃了晃,杨静渊已不见了踪影。
柳姨娘遣了小香给杨静渊报了信。
乐风苑里的消息根本瞒不住,转瞬间就传到了正院。
杨静渊赶到乐风苑的时候,回头一看,正院与两位兄长处的灯笼已耀亮了黑夜。
“三郎君您来迟了!
大老爷走了!
”院门处侯着的管事嬷嬷哭着上前迎他,眼神却望向他的身后。
她领着乐风苑的侍婢们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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