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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附和道:“三郎君孝顺,娶了媳妇也不会忘了太太的养育之恩。
”
“老爷太疼爱他了。
胜过疼爱大郎和二郎。
”
陈嬷嬷知晓是大老爷酒醉后的话惹得太太不高兴了。
再养在膝下,也不是自己的亲骨ròu。
她温言劝道:“皇帝疼长子,百姓爱幺儿。
民间俚语就这么讲的。
老爷再疼三郎君,他也是个庶子。
老爷心里明白着呢。
太太莫要多思了。
”
也许吧。
大度了二十年,她也有拈酸吃醋犯小心眼的时候。
杨石氏自嘲地想,自己都是老太婆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
她已经养成习惯不愿意人瞧出自己的心思。
杨石氏不愿多说,转过了身缓步走向后堂:“厅里的灯都熄了吧。
点得太亮,瞅着空落落的。
”
——……——
香油缩在墙根下,鼻子冻得通红。
他拿着羊皮酒囊往嘴里灌着酒,低声嘟囔道:“见面不吉利……都说了只是伤风受寒,盯着窗户就能把季娘子的病瞧好了?哄鬼去吧。
”
屋里一直点着灯。
杨静渊靠着围墙站着,静静地望着被窗户框起来的温暖。
他的酒意早被冬天的寒风吹得散了。
他拢紧了身上的黑色狐裘。
多亏穿了这件大哥的裘衣,不然还真抵不住晚上的寒风。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聋子。
父亲借着酒劲对大哥说话时,他一猫腰就出了厅堂,站在了回廊里。
父亲心疼他,希望他和两位兄长一样能为杨家的锦业出力。
在父亲眼中,不分嫡子庶子,都是他的亲儿子。
父亲醉了。
忘记了嫡庶之分。
触了嫡母的逆鳞。
他只能悄悄离开,不在场接话。
从小养在嫡母身边。
对亲娘是剪不断的血脉之情。
席间他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看上柳姨娘一眼。
头一次坐了席,她就没动几下筷子。
一餐几乎无话。
真让他心酸。
有父亲的宠爱,柳姨娘也是无根的浮萍。
除非他将来能做棵树,父亲百年后,能为姨娘遮风挡雨。
他翻墙进来,见到窗户透出的灯光,心就安静了。
等到心安静下来时,他又想知道她是否睡得安稳,是否好一点了。
前头长街上更夫的竹梆声隐隐传来。
竹梆连续敲了三下,三更天了。
他搓了搓手,从袖中拿出一枝腊梅。
出府里折的,也许明天后天,她大好了开窗时,会知道他来过。
杨静渊悄悄走过去,将梅摆在了窗台上。
这时,他听到屋里有了声音。
季英英不是娇惯长大的女子,身体底子好。
饮过汤药捂着被子睡了一觉,半夜时退了热,人也醒了。
趴在c黄边打盹的湘儿被她推了一把,迷糊地发现季英英醒了。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高兴起来:“娘子退了热啦。
”
“水。
”
饮了两盏温水,季英英舒服多了。
她靠着c黄榻坐了起来:“什么时辰了?”
湘儿看了眼漏刻:“子时两刻。
娘子从酉时睡到现在,睡得真香。
”
“傻瓜,那是因为药汤安神。
这会儿倒睡不着了。
把簸箩拿来,我们绕会线说说话,等倦了再睡。
”
丝线是扎成束的。
用的时候最好绕在木轱辘上。
湘儿应了,起身去绣房拿簸箩。
杨静渊没忍住,低声喊了她一声:“英英。
”
季英英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声音明明是杨静渊的。
她试探地喊了他一声:“杨三郎?”
“你别起身。
我就是来看看。
”
屋里光亮着,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季英英噗地吹熄了烛火。
雪光将他的身影印在窗户上,模糊的晃动着。
这世上有很多女人的爱,都是因为被感动而生的。
季英英鼻腔蓦然涌出一股酸涨,她掀开被子下了榻,走到了窗边:“外面冷,你跑来做什么?快回去呀。
我又不是纸糊的,小风寒罢了。
”
杨静渊听到她的声音就在面前,迟疑地说道:“都说成亲前见面不吉利。
你别开窗,回去躺着,我这就走了。
”
可她想见他啊。
“我偏不信邪!
”季英英说着一把拉开了窗,唬了杨静渊一跳。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窗口一跃而入,顺手将窗户推了回去,张开了狐裘将她拥在了怀里,力有点大,窗户碰撞发出砰的一声。
湘儿正好端了簸箩进来,屋里灯已熄了,她急道:“娘子,可是窗户没有关紧吹熄了灯?你捂好被子,别再被风吹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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