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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
我这就叫季贵叔去办。
”这话合了季英英的性子,她还以为母亲要隐忍不发呢。
季氏叫住了她,拿出帕子给她擦拭额头的汗:“快回去洗把脸歇歇,大冬天的都忙出一身汗来。
”
“我不累!
”季英英双眸闪亮,快活地又奔了出去,“厨房最忙,我去帮田嬷嬷。
娘只管在厅里接待女客就好。
”
她走到二门处,看到守二门的婆子朝她招手。
“娘子,杨家来人了。
是杨家三郎君。
他嘱老奴把这个交给娘子。
”婆子递来一张折成方胜的纸。
杨静渊回来了?季英英心急跳起来,拆了方胜:“申初,后门河边树林。
”
酉时接回新娘拜堂,现在是未时末牌。
还有一个时辰。
季英英叮嘱绫儿回厨房帮忙,飞奔出了后门。
她左右张望了下,远远看到河边树林边栓着的白马,心跳骤然加快。
杨静渊真的回来了。
他约自己,是因为亲事吧?季英英定了定神,跑了过去。
杨静渊靠着一株槐树,听到脚步声转过了头。
家中办喜事,季英英换了身簇新的鹅黄大袖锦衣,梳了百花髻。
髻上cha着枝衔珠凤钗。
钗头流苏上镶着的珍珠垂在前额上。
她跑得有点急,双颊染着一层绯色。
映着珠光,双眸如点漆一般闪亮。
穿上华贵的锦衣,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杨静渊突然记起第一次在竹林寺见面时,季英英嘟囔着将来要挣很多很多的钱。
他扯了扯嘴角。
她打他一巴掌的时候,拒绝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嫁给他,能换来千两黄金的聘金呢?
季英英站在他面前,有点不好意思看他。
匆匆睃了一眼,她似乎现在才发现,原来杨静渊生的异常俊俏。
她的目光平视着他的胸口。
石青色的底,织着对称的小团花。
青如一泓碧潭,小团花里夹了些许金黄色的丝线,阳光照着,像点点碎金。
低调,华丽,豪奢。
这是杨家特有的风格……她在走神乱想什么?季英英暗底啐了自己一口。
她知道他正盯着自己看,鼓足勇气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接到家里的信。
我就赶回来了。
”
“哦。
”
季英英干瘪地答了声,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镇定。
定了亲事,知晓要嫁给他。
她的感觉就变了。
杨静渊约自己出来一定是谈这门亲事。
然而他不开口,她就羞于启齿。
她能说什么呢?
“你喜欢过我吗?”
明知道这个问题很傻。
杨静渊还是问了。
季英英又感觉自己脸红了。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个雨夜。
那天晚上他强吻了她,他低声下气地求她:“我知道唐突了你。
我真心喜欢你。
我会挣下自己的家业来娶你。
你不要轻易许人好不好?你等我好不好?”求她:“”
杨静渊心里隐隐作痛。
此时非彼夜了。
他甚至害怕她说,喜欢自己。
那他会认为在她心里自己和千两黄金份量一样。
季英英忍不住用脚碾着地面的糙,含糊地说道:“……不讨厌。
”
声如蚊蚋。
羞得连脖子都低了下去。
不讨厌吗?她真的不讨厌他吗?对,不讨厌。
可她没有一丝喜欢。
仿佛又被她扇了一耳光,仿佛又看到她愤怒地瞪着自己,低吼:“你凭什么要我等你?我有上赶着要嫁你吗?”
杨静渊伸手抬起了她的脸,见她的目光闪烁游离,他笑了。
她的脸很烫,撒谎的人总是容易脸红的。
“如果不是那千两黄金的聘金,你会答应嫁给我?”他松开手,摇了摇头,对她又像在对自己说,“不会。
季英英,你心里只爱慕过一个人:赵修缘!
”
“我恨他!
”季英英脱口而出。
“没有爱,哪来的恨?你恨自己看错了人,爱错了人。
你对我呢?朱二郎如有个舅舅在州府做官。
其他男人如以千两黄金为聘可以帮季家还债。
嫁谁不是嫁?不是吗?”杨静渊看着季英英的脸由红转白,痛快之后,一股酸意从尾椎蔓延而上,难受得让他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
绣花的时候走神,常常被针尖不经意的刺破。
突如其来,不曾防备,就被刺痛了。
她终于直视着他。
一个多月,他脸上还留着远行染上的风尘。
嘴唇固执的紧抿着。
像只骄傲的斗鸡,等着和她厮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门,十六号回来,中间尽量保证两更。
我会想念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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