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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耀庭也懒得和他多说,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上了骡车。

靳师爷望着骡车渐行渐远,双手慢慢笼进了袖子里,唇上的小胡须翘了翘,眼神阴霾。

一个身穿武士服的汉子牵着两匹马走到了他身边,恨恨说道:“师爷,查清楚了。

季家竟然敢生异心和杨家勾搭。

杨石氏去客栈见季二娘。

她的兄长石参军则劝说太守拖延审案。

照我说主子就是太仁慈了。

直接把季家一家三口掳了。

某有百种手段叫他们交出秘方,教会阿宁染技。

“这事得问问主子的意思。

走!

——……——

益州城东十里有座塔子山。

从北至南横亘着九个山头,唐代以前叫九顶莲花山。

后因这个山名太过常见,山上又有修有一座塔一间庙,渐渐就叫成了塔子山。

塔子山并不高。

山势甚缓。

从山脚到塔庙处生长着一大片茂盛的梅林。

一到冬季,暗香浮动,香雪似海。

是益州城一景。

两辆马车停在了塔庙前的山门处。

杨四郎翻身下了马,搓了搓手,亲手打开了车门:“爹,娘,下车吧。

他亲手扶了杨二老爷和杨邹氏下车。

呼出一口气道:“这里的雪倒是下得比城里大。

不过这天气,还未放晴,可不是赏梅观赏的好日子。

阴沉得跟晚娘脸似的!

杨二老爷横了他一眼道:“胡说八道什么?你娘还不是为了你,冒着风雪来上香!

好生侍奉着你娘。

后面车里的丫头婆子一拥而上,扶着了邹氏。

邹氏心里也在犯嘀咕,不知道老爷为何一定要叫她说昨晚做了个梦,今天一定要来塔子山上香。

想着来都来了,上柱香许个愿,也是好事。

她笑道:“上香许愿坐轿上去未免对菩萨不敬。

四郎,你就陪着娘上去吧。

一行人顺着台阶上了山。

走到塔庙,邹氏呼出一团白气,双手合什念念有词。

府里的管事早来打点好了。

庙里的知客顶着张弥勒笑脸迎了邹氏进去。

走到主殿门口,杨二老爷却不进去了:“我去梅林饮酒赏景。

上完香后你们先回院子歇息。

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杨四郎也不耐烦上香,叫道:“爹,我和你一起……”

杨二老爷瞪了他一眼道:“你娘是为了你才来上香。

你得陪着。

他带着四名伴当独自走了。

杨四郎撇了撇嘴。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父亲今天行为反常。

去赏梅有必要带四个挎刀的护卫?

“四郎!

”邹氏巴不得儿子陪着,笑咪咪地叫他过去。

杨四郎无奈,只得扭头进了大殿。

雪连下了两天,激得梅香冷洌,飘浮不定。

塔庙南坡的梅林中有一处糙庐,中间的石桌石凳上铺了厚厚的锦袱,四周炭盆烧得正旺。

糙庐外,两名小厮正忙着烧水煎茶,热水槽里正筛着一排排锡质的酒壶。

杨二老爷带着伴当绕到了南坡下。

远远眺望到糙庐的飞檐,他停下了脚步。

犹豫了下,他踏上了进入梅林的青石小道。

走了盏茶工夫,疏枝掩映处已能清楚地看到糙庐的全景。

糙庐中有一男子背对着杨二老爷坐着。

杨二老爷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四周。

糙庐前方是一面光滑的石坡,这边是自己所在的梅林,视野极为开阔。

四周除了两名忙碌的小厮,没有旁人。

他带着伴当走了过去。

靠近糙庐时,他的伴当突然抽出刀来,两人持刀横在了两名小厮面前。

两人护着杨二老爷进了糙庐。

出人意料的是,小厮没有露出半点惊慌之色,那男子仿佛没有听到刀出鞘的声音,怡然自得地饮着酒。

杨二老爷冷眼望着背对自己坐着的男人说道:“你究竟是何人?如何将信放进我卧室案几上的?”

男子慢慢转过身来。

麦色的肌肤,清癯的脸型。

眼瞳和颈边露出毛峰的貂毛一样黝黑发亮:“我姓晟。

绿蚊新焙酒,能饮一杯无?杨二老爷何不坐下叙话?”

他的镇定与丰姿让杨二老爷颇有些吃惊。

他使了个眼色,伴当们收了刀,退到了糙庐外。

杨二老爷掀袍坐在了晟郎君对面。

他背后是空旷的石坡,对面能看到晟郎君的小厮和自己的伴当。

这让他多了几分安全感。

晟郎君执壶斟酒,自己先饮了一杯。

噙着笑容望向杨二老爷。

想起信中的话,杨二老爷一咬牙端起杯喝了。

他重重放下杯子,低声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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