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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恰巧由杨家抽到了西侧第一间。

隔壁却是赵家。

当初这里属于汉官衙处理锦业事务的官厅所在。

厢房是一明一暗的格局,极为宽敞。

与对面官宦人家喜欢隔着竹帘观斗锦的作派不同,斗锦一开始,这一面厢房的窗户大敞,竹帘全部卷起。

织锦大户们全坐到了窗边。

杨家在窗户旁摆了三桌。

石氏和杨大老爷居中坐了。

身边坐着大少奶奶杨方氏,二郎君杨静岩,长孙杨庭玉和次孙杨庭书。

左右两桌分别坐着杨家二房与三房。

空间有限,小一辈的次媳都没有来。

杨静渊放轻脚步走进去,被眼尖的杨邹氏瞥见,笑着朝他招手:“三郎又跑哪儿玩去了?斗锦都开始了,快点过来。

杨石氏听见回过头,绽开了满脸笑容:“我的儿,来母亲这里坐。

杨静渊笑嘻嘻地团团一揖,坐到了二哥杨静岩身边。

斗锦夺锦王是杨家一年当中最重要的大事。

几房当家人与嫡子必定到场观战。

但杨邹氏是个拎不清的。

她想指责杨静渊不懂家里规矩,却忘记了他是庶子,又一次被杨石氏包庇儿子气得直揉帕子。

台上坐着的杨家大郎君今年正好整四十,比二房叔父只小几岁,正年富力壮。

嫡子都十岁了。

二郎君也三十出头,也有个八岁的嫡子。

杨邹氏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又泡进了醋缸里。

她的长子四郎杨静亭和杨静渊只差月份,还没成亲呢。

长房都有了能培养的孙辈。

长此以往,以消彼长,二房在杨家就别想有出头之日。

杨邹氏嫉恨之余,对今年杨家是否夺得锦王真真是半点也无兴趣。

她装出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问杨石氏:“大嫂,听说上午选锦画时,节度使大人对赵家织的锦赞不绝口呢。

还有啊,听说牛副都督家的小娘子与赵家二郎定了亲,顾忌着名声不肯宣扬。

只等赵家夺了今年的锦王才肯宣布亲事呢。

杨石氏人老为精,哪听不出她的庆灾乐祸。

平时窝里斗就算了,遇到大事不抱团对外,还要妄想做杨家的当家主母。

杨石氏真想一口唾沫啐到邹氏脸上。

“弟妹的意思是,赵家勾结牛家巴结节度使,让节度使判决不公,夺了今年的锦王?”杨石氏反问了一句。

这话如何敢应承?人多口杂,万一传了出去,节度使大怒,她就活不了。

杨邹氏赶紧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担心赵家今年锦好,压过咱们家。

杨石氏也不肯让她背这个罪名。

惹怒节度使,被治罪的定不会是邹氏这样的妇人,首当其冲的是杨家大房。

她呵呵笑道:“节度使是两朝元老,阁中宰辅,素有闲名。

有他当主判,再公允不过。

“是是,大嫂说的对。

杨石氏话锋一转:“弟妹且放心吧,大郎午时传来消息。

赵家锦画立意好配色好织工好,可我杨家今年织出的是新锦。

能进决赛的锦织工都不差。

除此就比锦画立意,锦的色彩图案。

这些加一起,都比不上一幅研制出来的全新织锦。

杨邹氏又只能干笑着奉承:“那是,我杨家年年夺锦王。

二十几年,也没见赵家能胜。

机锋打到这儿,杨邹氏终于消停了。

一家老小都专注地望着斗锦台。

司仪正在唱名:“下一幅,宋家孔雀开屏锦!

宋家两名家仆捧着一个三尺长的画轴登上了高台。

锦画被裱成了一幅画,两名家仆登上斗锦台各执画轴一端。

宋家家主起身,朝四周团团一揖,高声说道:“请诸位观锦!

画轴被缓缓拉开。

“哗,真美!

台下传来啧啧赞叹声。

锦上织着一只开屏的孔雀。

翎羽灿烂,色彩斑斓。

孔雀织得活灵活现。

宋家家主满面笑容打了个手势。

家仆举着锦画绕台走了一圈,好让所有人看得清楚。

赵家厢房里,赵老太爷拈须讥笑道:“不如二郎今年织的孔雀锦。

赵修缘今年本来织的是一副孔雀锦,被赵老太爷直接否定。

宋家却送了一幅不如他的孔雀锦。

高下立现。

“父亲。

大哥午时传来消息称,杨家送的样锦果然是新研制的锦。

咱们家胜在立意与配色,可也比不过新锦啊。

说话的是赵家二房的赵二爷。

他看过送去呈阅,选入决赛的样锦。

他承认赵修缘的菊锦立意好配色也佳。

但也只比自己儿子的秋波月夜锦胜在立意上。

他早就下定决心,如果赵修缘织出的临江仙菊锦夺不到锦王,他拼死也要替儿子赵大郎争上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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