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月如梭,当年儒雅的中年男子已花白了头发。
她鼻头微酸,环抱着杨大老爷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
如果可以,柳氏希望杨老爷能活到百岁。
那时候,她也老了,守着回忆过不了多少年,就可以随他去了。
早晨的太阳投进杨家正院的前厅,耀得一片明亮。
厅里一水的黄花梨木家具用的年生长了,木质上生出一层包浆。
木纹如行云流水,在阳光下金黄润泽,优雅古朴。
二太太邹氏每次来到正院,就有种心疼的感觉。
她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象自己是这院子的主人。
前厅正中条案上供着的两只青瓷罐也是旧物。
换成是她,她一定不会cha孔雀翎。
春日她会cha大朵牡丹,秋日她会cha大束菊花。
冬天换成梅或是冬海棠。
还有这些椅袄,她会换着用杨家最灿烂的锦。
多么敞亮的厅堂啊。
足足比她院子的前厅大了三倍。
如果是她住在这里就好了。
她嫁妆里那座十二扇的雕花屏风也有地方摆出来了。
她会穿着新织的锦衣,坐在条案旁的椅子上,听城里的太太们恭维着自己。
而不是坐在下头,陪着身边这个刻薄的周太太。
“亲家太太,日头都起来了。
茶也续过一道水了。
大太太该不是故意在凉着咱们吧?”周氏一门心思想要向杨家讨公道。
这厅堂大归大,几个人坐在这里空荡荡的。
丫头们站在一丈开外不言不语,隐隐给周太太一种压力,让她觉得杨家给自己下马威似的。
周太太刻意提高了声音,生怕四周肃立的奴婢们听不见。
“周杨两家是姻亲,大嫂怎么会故意凉着您呢。
”别说凉着你了,石氏看自己的目光永远高高在上。
杨邹氏心里又泛起了酸。
她只能赔着笑脸解释,“大嫂当着家,大概有什么事绊住了。
”
周太太哼了声,刚端起茶盅,发现茶水快见了底。
已经续过一次水了,她再叫续水岂不是让杨家笑话她没吃过好茶?她将茶盅搁下,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好在这时石氏已走到了前厅门口,迈过一尺高的门槛时已笑着打起了招呼:“哟,周太太,好久不见啦。
让您久等了。
”
杨邹氏赶紧站起身来:“大嫂,一早打扰您了。
”
石氏如沐春风地笑着:“周太太难得登门,我再忙也得抽出工夫来不是?都请坐吧。
”
大姑奶奶曲膝行了礼,见大伯母像没看到自己似的,知道石氏恼她被周家当筏子。
心里又添一层委屈。
她也不敢坐,低着头,站到了周氏身后。
见过礼,石氏走到了杨邹氏最想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仿佛有人提动了线,厅里侍侯的侍婢都动了起来。
穿花蝴蝶般换上了新沏的香茶,重新端来一盘盘精致的点心。
杨邹氏偷眼瞥去。
石氏生得富态,保养得好。
五十多岁依然红光满面。
她穿着一身枣红底团福字花的锦衣,梳着高高的牡丹髻,戴了套红宝石头面。
暗红色的红宝石和她的衣裳十分相衬。
她坐的笔挺,双手自然交叠在膝上,散发着当家太太的富贵雍容和威严气度。
杨邹氏也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腰,坐得更直了。
“大太太,你先瞧瞧我家七郎!
”周太太伸手将儿子推了上前。
石氏一进厅堂就看到了周七郎那张青红紫胀透亮的脸,险些没笑出声来。
此时再看,怎么也忍不住笑意,只是换成了惊诧的语气:“哎呀七郎这是……吓了伯母一跳。
这是摔着脸了?还是被人给打了呀?”
周七郎脱口而出:“三道堰赵家二郎叫人打的!
”
“啧啧,这赵二郎也太过分了!
”石氏感叹了声,稳稳坐在主位的黄花梨太师椅上,温和地说道,“亲家太太莫气。
赵家虽是大户人家,我们杨家也不是认不得衙门里的人。
我这就递帖子给我兄长,务必将那打人凶手绳之以法。
”
石氏见周太太愣住,微笑着继续说道:“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
”
说的好像周家小门小户,连告官报案都要来求着杨家似的。
不就是有个在府衙做通判的兄长吗?周太太紫涨了脸,用尽力气才忍住没有高声叫出来。
谁要你帮忙告官?!
★、第16章有这样护崽的吗
调戏小娘子,被人家揍了。
这种事告到衙门,赵家会很高兴地赔汤药费——反正又不是赔不起,还能赚到大好名声。
周家就成了笑话。
所以告不得官,周太太的怒火就奔杨静渊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