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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英英是吃家法长大的。
季氏没有不理她,就是有缓和余地了。
她回头一看,湘儿已经被绑起来塞了嘴,眼泪汪汪地望着自己。
一刻钟前两人还在快活地啃红糖锅盔吃呢,季英英做不到就这样瞧着湘儿被拎去卖了。
她重重地给季氏磕了个头。
头撞在石板地上,顿时满眼冒金金,眼泪花都疼出来了,真心不是她装哭:“娘,你把湘儿给我当丫头吧。
我们主仆二人就在跨院里老老实实搭伴做绣活。
以后,我真不进咱家的染坊了。
我知道咱家的秘方是不能被外嫁女传到别人家的。
蜀红丝浣花丝,我一次都没有染过。
不信你问大哥。
”
季耀庭听到额头碰地那声脆响,心都哆嗦了下。
妹妹洁白的额头眼见速度青了一块,他觉得真疼。
他一掀衣襟也给季氏跪下了:“娘,咱家的秘方代代口口相传。
我半个字都没说过。
妹妹懂事,她也没问过我。
是我带她进染坊的,这事错在我,您要罚就罚我吧。
只要您消气,随便打我多少下板子,我都受着。
”
如果只是季英英犯错,季氏还能抽出cha在青瓷瓶里的鸡毛掸子开打。
事关独生儿子,那是季氏的命根子,她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
可今天是立威。
她不在家,季嬷嬷一时没盯着,那群小蹄子就敢放季英英进染坊,还让她做颜料,染东西。
季家再不整治,难保被人趁虚而入。
蜀红丝所有的丝坊都染。
说不定哪天出了家贼,盗了染料,就被别人摸索到季家的秘方了。
季氏想到这里,也不让儿女起身,径直吩咐道:“浣丝婢打十板。
湘儿加十板。
下次让我知道谁还敢违了染坊的规矩,不用卖了,直接打死。
湘儿打完抬娘子跨院去,伤好了和绫儿一起侍侯娘子。
你俩就跪这儿看着。
季嬷嬷,行家法。
”
“是,太太!
”季嬷嬷得了令,招呼粗使仆妇在院子里动手。
小婢们知道哭叫出声被打得更惨,自己用手帕塞了嘴。
季嬷嬷一个眼神下去,巴掌宽的楠竹板挥舞起呼呼风声,噼里啪啦落下。
每听到一声竹板炒ròu的声音,季英英和季耀庭都牙疼似的倒吸着凉气。
等到打完小婢,季英英也没逃掉。
“把跨院锁了,什么时候绣完十卷经书,什么时候出去。
”季氏宣布了对季英英的处罚。
折腾一天,她也倦了。
吩咐季富去请大夫给小婢们开伤药,扶着李嬷嬷的手起了身。
季英英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喊她:“娘,竹林寺的无忧师傅说,绣了经书拿去佛前念念经,拿回家供小佛堂里旺子孙的!
我绣好一卷就拿去寺里请无忧师傅念经。
”
“是嘛,那太好了。
”季氏果然精神一振。
季英英正开心呢,季氏又补了一句:“绣好一卷,我会嘱人送去给无忧师傅。
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绣好十卷,什么时候放你出门。
”
季氏说完转身进了内室。
气得季英英狠狠跺脚,扭身就走。
“妹子,你帮我染那几缸丝的事我可没说。
还好就咱俩知道。
”季耀庭跟着季英英出了正房,低声说道。
“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哥。
”季英英拉着大哥的衣袖晃啊晃,眼神直往正房瞟,含含糊糊地说道,“你去趟赵家嘛。
”
季耀庭哭笑不得。
他低声劝道:“英英哪,这男人就像钓鱼。
你包的饵料太多,他把食吃了,就不会上钩。
咱矜持点,嗯?”
季英英今天才被杨静渊说投怀送抱,现在又听到大哥劝自己要矜持,气得一肘拐撞在季耀庭胸口,扬起眉毛道:“谁叫你去见修缘哥哥来着?我是让你去打听赵家今天出了什么事!
他要和你说话,你也不准搭理,听到没有?你妹妹我矜持着呢,哼!
”
小母老虎!
谁娶你谁准是粑耳朵!
季耀庭揉着胸口哼哼叽叽地应了。
季英英气呼呼地回了跨院,去厢房看湘儿。
“娘子。
湘儿已经上完药了。
”绫儿从c黄边站了起来。
“娘子,湘儿谢谢你了!
”没被卖掉,以后还能在娘子身边侍侯,不用不分寒暑都去河里浣丝洗布料干粗活。
湘儿激动地用头一下下撞在枕头上给季英英磕头。
“我也不用你谢我。
你真心拿我当主子就行。
”季英英瞟了眼绫儿,见她低眉顺眼当没听见似的,就一肚子火气。
绫儿的身契捏在母亲手中,季英英知道自己这顿火来得实在没由头。
有凌儿这个小眼线,连说话都不方便,季英英便支了她去厨房端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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