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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体比人体强壮。

唐淼这样想,因为她闭紧了口鼻撑了很久。

只是再久也有限度,她的胸口越来越闷,闷得她张开了嘴巴。

水灌进嘴里,一把刀捅进了她的心肺。

她呛咳起来,更多的水涌嘴里。

她清醒的想,果然,淹死是令人最痛苦最难过的死法。

身体不知道何时突然变轻了。

胃像只水囊被标枪戳着挑了起来,在空中晃了晃。

喝进肚子里的水从唐淼的鼻子嘴巴喷了出来。

她咳得脸红筋涨,两行血从鼻孔淌了出来。

西虞昊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的等唐淼缓过气。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忘了你不会辟水。

等上了岸,灵力恢复,就能治好的。

他为什么去而复返?他见到珑冰玉那一魄了吗?他的脸看不出半点端倪。

就像他刚才没有抛下她离开过。

唐淼呼吸着空气又从死亡阴影下逃过一劫,她乖巧的不想再惹麻烦,点了点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西虞昊双手穿过她的膝盖,抄抱起她。

窝在他怀里的唐淼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他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也许她是在害怕,害怕他会扔下她。

也许她是忌惮,忌惮触碰他的禁忌。

无论怎样,他很感激她的沉默。

因为,此时的他胸口不仅有一整条天河的重量,还有那一魄的重量。

墨黑的眼里渐渐红了,西虞昊踏着河底细砂,一步步坚实的走向河岸的方向。

白骨台上他一声呼喊后,白骨飞扬而起。

她以水为纸,以骨为墨。

森森白骨如泣如诉代她言语。

“已是寅初了,再过半个时辰,我找不到寄主就将消散。

你快点帮我夺她躯体!

“仙规严禁施夺舍之法。

施法之人,众仙皆能诛之。

何况她也是活生生的仙体,岂能被你施夺舍之法?你进我的识海吧!

我与你同存。

“不,我不要做无形的灵魄!

我要站在你身边,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西虞昊断然拒绝:“我若娶你,西地皇族再无颜持掌一地仙境!

我不能因一己之私毁了皇族。

你进我的识海来吧!

哪怕你只有一魄,我也爱你一世。

西虞昊今生绝不再立仙后纳娶仙姬!

白骨异动,笔划犀利凄凉:“凡界苦熬十世,飞仙未成。

我苦苦维系一缕残魄只为遵守当初的誓言。

你怎么忍心不帮我?”

“我以我的身躯容你。

昊日后踏尽仙界灵山,一定为你寻来好的寄主。

白骨哗哗作响,似珑冰玉的笑声:“好的寄主是什么?我只余半缕残魄,能容得下我的寄主是一朵奇花还是株异木?西虞昊,我遵守前誓,你却负我!

“纵你成一花一木,西虞昊也视为妻。

寄花木之中,受日月照拂,数万年后,再幻人形也并非不能。

“凡界十世,不过百年,已令我厌倦。

数万年?西虞昊,你要让我寄生花木,重新修炼数万年?你修成了金身,你的心莫非比金还坚硬?你说至死不渝。

明明眼前就有机会令我重生,你却不肯。

哈哈,都是假的!

历炼百年还有什么没见过?可怜我珑冰玉为了你甘愿背负破坏两地联姻之罪,下凡界受十世轮回之苦!

锥心的痛让他拧紧了眉,西虞昊沉声说道:“是我的过错。

但我堂堂西地皇族,绝不会行这般阴秽之事?冰玉,你来我识海。

“哈哈,阴秽事?你没有去过凡界,你哪里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阴秽事!

那里比地狱还可怕,一世又一世,反复经历生老病死,贪嗔痴怨。

苦苦熬过一世,又重生再经历一次。

夺舍算得了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不说谁也不知道她被我夺了舍!

难道还有人敢质疑西地的太子妃,未来的仙后是夺舍重生的吗?”

白骨在水中拼出的字让西虞昊觉得陌生之极。

“你不再是当初天河里我初见时的珑冰玉!

“借口吧!

只因我现在只余半缕残魄,所以你变了心!

这话是那个天河中捧着玉色小鱼的纯情少女说的吗?西虞昊咬紧了牙关,返身奔向扔下唐淼的地方。

他再不回返,她会溺死在天河里。

远远回头,白骨在水中悍然拼出一行字:“今日你负我,他日我必报此仇!

闭上眼,白骨拼就的字仍在他眼前晃动。

八百里宽的天河他走得太累太累。

西虞昊双膝一软跪倒在河底沙地中,把头深深埋进了双膝。

心事如灰

摔到在地上的唐淼再也没办法装睡,她瞟了西虞昊一眼,枕着胳膊望向头顶的河水:“她历劫十世,化为飞灰也不忘留一魄回来见你。

情深至此,你为什么不帮她夺我的身体?都敢兴兵威胁北地天尊,为何不敢触犯仙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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