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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她就不信滕王真的敢对她怎样。
不说别的,杜燕绥已非昔日的侍卫空青。
滕王不可能没有顾忌。
岑三娘心里更加镇定,欠了欠身道:王爷想问何事?
原是个胆子极大的。
滕王喟叹了声,你与她一样,皆与众不同。
她?武昭仪?岑三娘并不同意他这句话:天底下没有一模一样的花。
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人。
每个人都与众不同。
滕王的脸沉了沉: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要和我唱反调?
岑三娘的目光连躲都没躲,平静的说道:我只是说一个事实罢了。
从前和她相处,她至少会怕自己。
现在……仗着身后有杜燕绥给你撑腰是么?滕王语气有点重,带着股不屑与傲慢。
仿佛杜燕绥做了一品国公,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岑三娘讨厌他这样看杜燕绥,语气更加骄傲:对。
杜燕绥能给我撑腰。
可惜尉迟宝珠贵为王妃,却要受嬷嬷的气。
娇养的国公府姑娘竟会害怕几个奴婢。
王爷的确没给她撑过腰!
单说这点,我就觉得没嫁错人。
放肆!
滕王终于怒了。
岑三娘既然敢说,就豁出去了,讥诮的看着滕王道:我有说错吗?别以为你用规矩去拘着尉迟宝珠这招多高明。
你不就是嫌宝珠娇养大的,身后有尉迟老国公和两个有出息的哥哥给她撑腰,怕她尾巴翘上天,管着你不痛快么?你既然也不痛快,有本事拒绝皇上赐婚啊?把气撒王妃身上算什么?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皇帝赐婚,也就岑六娘那样的嫁给你会欣喜若狂。
岑六娘爱慕着你,你扔根骨头她就欢喜的摇尾巴。
大概你还瞧不起她。
你这是在训斥本王吗?藐视皇室宗亲,知道会是什么罪不?滕王生气的时候,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黑黝黝的眼神像暴风雨袭来的天空,阴沉的可怕。
岑三娘笑了。
她想起小时候读过的儿童故事:小马过河。
小马要过河帮妈妈做事。
看着河很胆怯,牛伯伯告诉它河水不深,最多没膝。
松鼠却说水深不可测,昨天才淹死了个小伙伴。
小马吓着了。
老马告诉它是深是浅,自己试了才知道。
小马顺利的过了河。
她就像那匹小马。
初来乍道,对皇权对这个社会充满了恐惧。
在船上认出滕王的身份就开始惧怕。
可这几年见过皇帝,和武则天聊过天,和皇后一家交过手。
直到今天再见到滕王鼓足勇气说完那番话,她真不怕他了。
岑三娘扬起明媚的笑容:我那能训斥您哪。
我只不过想告诉王爷。
杜燕绥不是随侍在你身边的侍卫空青。
我也不是当初的岑三娘。
王爷有话想问妾身,大可正大光明的相请。
拘了我的奴婢,将我拖拽至此,实在太过失礼。
滕王一怔。
怒气来得快也散得快,哈哈大笑起来:果然不是从前那个被本王威胁一句,就摇着尾巴来讨好的岑三娘了么?
岑三娘挺直了背。
滕王笑声未停,往前跨出一步,微微眯了眯眼:真的不怕么?本王想试试……
岑三娘大惊:你想做什么?
身体猛的被他拖进了怀里,岑三娘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推掇着他,放声尖叫起来。
滕王皱了皱眉,捉着她的手扣在身后,低着头看她。
她眼里没有泪,瞳仁里盛满了恐惧,拼命的扭着身体挣扎着。
他想起在船上时问她:你真的不求我?
话不知不觉喃喃从他嘴里说出来。
岑三娘惊恐的看着他。
滕王便松了手,任她退到墙边捂着胸喘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记得那时候他问她:你真的不求我帮你?
她顿时堆满了讨好的笑,软声求他:求求你帮帮我吧!
他一招手,她就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过来,仰着脸巴巴的望着自己。
多么美好。
他清楚的记得她梳着垂绍髻,系着两条粉色的缎带。
末端系着一排米粒大的珍珠,轻轻拂在娇嫩的脸上。
让他情不自禁想起去封地前,拎着食盒给他践行的媚娘。
那时候他没勇气也没有能力给媚娘任何承诺,他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
他离了京城,一直回想着那个夜晚,一直想象着,能用手抚摸下她的脸。
想象着,朝媚娘招招手说:过来!
想象着,媚娘会绽放着如花的笑容,提着裙子快活的奔过来扑进他怀里。
他只能看着她披上黑色的头蓬,融进夜里,走向他再也不可能走进的深宫。
哪怕他努力过,他再没能等到过他所盼望的那一幕。
滕王眼睛渐渐湿润,胸口一团火霍的烧起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转过头看岑三娘:你不走,是想留在本王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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