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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侯爷以头跄地,额头撞出一片青紫来:恳请皇上念在与皇后娘娘结发夫妻的份上,宽恕娘娘这一回吧。
住口!
皇后口口声声道你清河崔氏丢不起这个脸!
她还是当自己是陇西李氏的皇后吗!
念着清河崔氏,朕送她回去做她清河崔氏的姑娘可好?高宗难得在金銮殿上发怒了。
送皇后回清河崔家?这,这是想要废后吗?
大臣们吓了一跳,纷纷下跪:皇上息怒!
朕如何处置皇后是朕之家事,难不成朕的家务事还要你们来指手划脚?朕看你们三位宰相老糊涂了!
即日起三省六部四品以上官员可殿议门下六部之事,帮着你们分担些政事吧!
高宗突然颁出了这道旨意。
这,这不是摆明了要分走宰相的权力吗?三位宰相面面相觑。
频频用眼色示意门下亲信官员反驳皇帝的旨意。
皇上英明!
朝臣中尉迟宝林突然站了出来,带头应和皇帝的话。
一班四品五品的三省六部官员面露喜色。
以往议政,最终都由宰相拍板决定。
如今能在朝上殿议,若得了皇帝青睐,将来就不愁没有出头之日。
当即跟着站了出来三呼万岁。
念在皇后是为了皇家的尊严体面才出言顶撞朕,能思过悔改便罢了。
此事皆由崔杜两家赐婚引起。
奉灵结阴婚有违天和,杜家既然不愿,开国侯府不得勉强。
先有皇后赐婚,两家又缔结了婚书。
传朕旨意,令杜二姑娘不必嫁入崔家,着其前往翠华山老君庵带发修行一年,替开国侯长子诵经超度。
一年后婚嫁与崔家无关。
着大理寺加快查办崔孟冬溺水一案,不得有误!
众卿还有异议否?皇帝话峰一转,裁决了此事。
皇上圣明!
以尉迟宝林为首的臣子们率先拜服。
皇帝重拿轻放,饶过了皇后。
三位宰相和崔侯爷都松了口气。
令四品部属官员同时处理事务,摆明了要打破宰相们三省六部一言堂的权利。
这一举措得到了出身寒门的低阶年轻大臣们兴高彩烈的拥护。
却让三位宰相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崔家和杜家的婚事和皇帝要分掉自己的权力相比,老臣们更看重后者。
心里只忧虑着皇帝下一步还会不会分走更多的权利。
一时间竟顾不得管崔家的事了。
皇帝心情分外舒畅。
当皇帝两三年了,就没像今天这般威风过。
他朝尉迟宝林投过去满意的一眼,心里感慨着,自己亲自提拔起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瞧那班老臣们,怎的不去学学人家尉迟老国公。
人家十余年不出家门,不上金殿,多懂事啊。
也不枉自己提拔重用他儿子。
带发修行,为儿子诵经一年!
崔侯爷怒火中烧,他可是死了个儿子!
皇上!
既然不收回旨意。
臣府中修有家庵,能否改让杜家姑娘入府诵经超度一年!
一年之后,崔家礼送杜姑娘回府,绝不纠缠!
求皇上念在臣的儿子头七快过,身边连个哭灵的人都没有啊!
崔侯爷老泪纵横。
皇帝愣了愣,心情舒畅之余也不再拂了崔侯爷的意愿:既如此,崔侯爷切善待杜家姑娘。
崔侯爷生怕皇帝再变卦,连声大呼:皇上仁厚,崔家感恩不尽!
大殿外,杜燕绥的心起起落落。
听到皇帝最后的旨意,他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笑来。
翠华山是个好地方,就当燕婉去了静养一年吧。
陡然再听到崔侯爷的请求,杜燕绥忍不住往殿里看去一眼,皇帝的话已飘进了他耳中。
杜燕绥深吸一口气,手紧紧的握住了千牛刀的刀柄。
一年,去崔家诵经一年,开国侯这是要要燕婉死!
散了朝,崔侯爷出得金殿,看见玉阶上站得笔直的杜燕绥,慡快的大笑三声。
笑完凑近了杜燕绥道:杜将军放心,本侯会遵旨善待你妹妹的。
杜燕绥面不改色,抱拳一礼:如此舍妹便托付给侯爷了。
明日侯爷便来府中接舍妹过府吧。
咦,这么慡快?崔侯爷眼里闪动着疑惑,又逼了一步:若本侯回府便要去接人呢?
杜燕绥按了按腰刀吞口,雪亮的刀噌的弹出寸许。
崔侯爷被刀身映的光芒晃花了眼,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杜燕绥轻轻将刀按了回去,温言道:有一年时间,不差这一日,您说呢?
崔侯爷被他的眼神逼视着,拂袖而去:有一年时间,不差这一日。
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怨毒。
杜燕绥黯然的看着他离开。
身体绷得笔直,等着大臣们散得干尽,这才禁军们一起回了大营换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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