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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三娘看过地理位置后,就选定这里做自己的议事厅。

既让男仆们不用再出入内院,内院的管事妈妈们也不用总是跑到自己住的院子回事。

在岑三娘看来,家和办公室是不能混在一起的。

她昨天吩咐说巳时见人,提前了一刻钟就到了。

她兴奋的想起了各种宅斗小说片段。

心里嘿嘿冷笑,如果有人今天敢迟到,就打烂那人的屁屁。

为此,岑三娘特意问了尹妈妈府里的规矩。

尹妈妈告诉他,府里行的是军规。

犯了错,一律军棍侍候。

碗口粗的棍子,柞木制的。

据说军营里如果下狠手,一棍就能敲断个壮汗的腿,直接打残。

岑三娘听着就想起杜燕绥两记巴掌,有点不自在的扭了扭屁屁。

想着想着,觉得十天很漫长。

他才走,她就开始想念他了。

有多喜欢他呢,才会这样想念?岑三娘默默问自己。

她说不出来。

只觉得如果杜燕绥在身边,就好了。

出了会神,穿堂前的院子里已经慢慢站满了人。

春日的阳光静静的洒满了院子,映亮了岑三娘身后那道黑檀木花卉孔雀的屏风。

岑三娘坐在正中的矮榻上,大红的裙子铺成了一扇优美的弧形。

她身边站着方妈妈,阿秋夏初四个婢女。

为了让逢春暖冬尽快的成长起来,也一并带了来。

方妈妈梳了牡丹髻,cha着枝金钗。

四个婢女清一色的粉色襦衣,紫色高腰长裙。

梳了双丫髻,cha着一色的银钿子。

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前。

屏声静气的站着,众星拱月一般护侍在岑三娘身旁。

岑三娘面带微笑的坐着,暗暗偷笑着。

这气势亮出来,哪个下人敢不敬着。

所以啊,该虚张声势的时候,不能谦虚。

杜惜福进了厅来,扫了一眼,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

他想起上一次看到的岑三娘。

娇憨可爱的偎依在孙少爷身边,异想天开的想种名品牡丹。

今天一副端庄贵夫人模样,心里生出一丝荒谬的感觉。

他暗暗问自己,这是同一个人吗?

“杜总管,今天是我第一次认识府里做事的人,你先介绍下吧。

”岑三娘端着架子,不急不徐的说道。

“是。

”杜惜福有些诧异自己走神了。

他收敛心思想,等听完岑三娘处理,自己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恭敬的应了。

拿了本名册递过去。

阿秋上前接了,也不递给岑三娘。

捧着名册坐到了旁边的圆凳上。

夏秋也坐了下来,慢吞吞的研着磨,在桌上铺了纸。

这是岑三娘一早吩咐的。

让她俩边听边记。

“……账房先生两位:徐先生,田先生。

”杜惜富不用名册,早已烂熟于心。

挨个儿的介绍起府里的人来。

徐先生和田先生大约五十出头,瘦削身材,身着藏青色的圆领茧绸长袍。

颌下留着山羊胡须,极符合岑三娘印象中的账房先生形象。

杜惜富简单介绍了下。

两位账房先生都是先前杜家还没被削去国公爵位时的僚属。

国公府,依制有自己的僚属。

是有品级的。

由户部颁月俸银子。

国公府多增加的人则是府里自己掏钱养着。

爵位没了,僚属们又回户部,等待另行分配。

这二位年轻时曾受过杜如晦的恩惠。

精于理账算账,别无他长。

算是国公府自己掏钱请的人。

国公府垮了,僚属四散。

徐先生和田先生忠心,不肯离去,誓与国公府同富贵,就留了下来。

理账好手,是可用之人。

岑三娘朝阿秋点了点头,二婢就仔细记了下来。

杜知恩二十来岁,身着武士服站在旁边,听到哥哥介绍自己,上前朝岑三娘揖首行礼。

他和统领的府里侍卫们站在一侧。

岑三娘看过去,侍卫中竟有两位头发全白了的。

她愣了愣,听杜知恩沉着大声的介绍。

才知道这些都是昔日跟在杜如晦身边出生入死的亲兵。

成立国公府后当了侍卫。

国公府垮了,老夫人也不忍心让他们没了去处。

只要肯留的都留了下来。

他们静静的站在院子里,武士服洗得干干净净,只是旧了些,料子都洗的褪了颜色,隐隐发白。

岑三娘鼻子发酸,觉得自己这身衣裳华丽的让她不安。

心里又记下了。

一圈介绍下来,岑三娘心里就有了数。

“……吴妈妈你依旧管着大厨房。

连你在内四个厨子。

给你八个干粗活打下手的丫头。

每天全府的伙食都交给你了。

你回头细细报个账目来,每餐须得有ròu有菜,米面管饱。

每月用多少石米面,多少ròu食瓜果菜蔬,多少柴禾。

大概需花多少银子,按月拨给你。

只需府里无人投诉吃了霉米坏掉的ròu菜,或是被克扣了份量,如何采买都由得你。

正气堂,我的院子,还有府里其他人,需要另行添菜,各掏胸包单付你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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