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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不否认:“不枉跟在本王身边九年,倒也清楚本王的布置。
”
杜燕绥自嘲道:“王爷杀了我皇上还能说什么?本来就是笔糊涂帐。
只不过,我也惜命,并没有引颈就戮的打算。
哪怕隔壁有弩箭待发,逃命的法子还是有的。
”
“为什么?”滕王问道。
杜燕绥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思绪回到了从前:“那年王爷初次见她,她才十三岁。
双亲过世,寄人篱下。
外祖父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
王爷为了应证袁大人的话,火上浇油,险些让岑家为了几万两银子把她许给一个短命的结巴。
那时王爷可曾对她有丝毫喜欢?洪州掳了她进别院软禁着,她不过是王爷养着的一道护符。
她的倔强不过是小猫挠痒痒,王爷闲时逗弄着的玩物。
因着袁大人的那道批语,也许三娘对王爷而言是极特别的存在,许是有些与众不同,王爷又动了几分真心?”
滕王冷冷说道:“你以为随侍在本王身边多年就能知晓本王心思?”
杜燕绥心里有个声音轻声在说,你倾心相许的女子,是大明宫三清殿里的出尘真人。
哪怕你恨着她,放了她,却无法忘记她。
杜燕绥没有说出来,他知道了那个不能说出来的秘密。
望着滕王俊美的脸,心里泛起了淡淡的怜意。
他静静的起身:“王爷,我只知道三娘的心思。
她从来都不曾答允做你的姬妾。
虽然现在王爷能许她正妃之位,但是您别忘了,她有位做着幽州大都督的舅舅。
燕绥言尽于此,告辞。
”
“你呢?你对她又有几分真心?”滕王玩味的看着杜燕绥。
“隆州以厚礼说服刺史夫人保媒,是我做的。
夜里从岑参军府掳了她到别院,也是我做的。
从前我总是因着他人意愿行事,如今我至少可以找回自己的姓氏。
王爷你知道同病相怜这四字的含义么?看着三娘隐忍着无奈着,就像当日的我。
不过八岁,便背着天策剑觐见先帝。
我不知道情为何物,只要她肯跟着我,我会一生怜惜她保护她。
王爷,你身边从不缺女人。
岑六娘肯为你传信,丹华梳了妇人发髻,想必还是跟了你。
王妃眼中,岑三娘是特别的。
特别到她不想让你娶她。
所以王爷偏要提亲求娶。
纵然你能许三娘正妃之位,纵你能为她散了所有姬妾,你真是为了她吗?”
杜燕绥背对着滕王,挺拔如竹。
良久,身后传来一声谓叹:“你见到出尘真人了?”
杜燕绥沉默的拉开了房门。
各人有各人的命,滕王堪怜,岑三娘又何其无辜?他能护的只有自己的家人,他没有能力顾及滕王的感受。
一只茶杯哐当擦身而过摔在了地上。
与隔壁房间相连的木墙轰然推倒,一排八人,手执弓箭对着杜燕绥。
箭簇雪亮,寒意逼人。
杜燕绥仿佛没有看到,抬脚迈出了门槛,大步离去。
丹华眼里有泪,却当他不存在,连一眼都不看他,只痴痴望向房中已背转身的滕王。
滕王猛的推开面前的窗户,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侍卫们无声的退离,让滕王独自留在房中。
他静静的站在窗前,直瞧到永安渠对面民居处出入数十名执刀男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终究还有点良心。
不枉本王饶你性命。
”
“我若不向她提亲想再立王妃,皇上怎能安心迎她进宫?”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倒忘了她那个便宜舅舅李悠之了。
李治啊李治,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忌惮?修个别院被参了几本了。
看来本王日后还得变本加厉,多花银子买安心哪。
”
滕王清俊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落寞与悲伤。
作者题外话:晚上木有更新了。
这几天有空就更,没时间,大家都放假吧。
中秋之后我出去旅行,大家好好过双节。
嫁妆
赐婚的旨意下了之后,杜家与李家开始进行繁复的婚前礼仪。
因是赐婚,纳采问名纳吉都是补走仪程。
深秋雁南飞,初冬时节长安城郊已少见南飞的雁。
杜家从南方擒得一双活雁快马送来,令李家大为欣喜。
待到纳征送聘,杜家送来二十四台聘礼。
这是和李家商议好的。
杜家送的聘礼多,李家发嫁必然花费更大。
世俗如此,女子嫁妆会包含一些男方的聘礼。
疼女儿的人家会悉数将聘礼全部并入嫁妆里。
岑三娘倒底只是外孙女。
李老太爷将李氏的二十四嫁妆都给了她,再陪送了五千两现银。
岑老太太带信说岑家女儿出嫁都以五千两银子置办嫁妆,因三娘在长安,于是将五千两银票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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