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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在岑三娘训百糙的时候,便收拾了桌子,拿了针线簸箩,配着线绣补那件蓝青色百蝶儒衣。
岑三娘帮她穿针,不甚唏嘘:“今天我真是害怕……”
寄人蓠下,哪能全由着性子来。
岑三娘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寄人篱下的原因
隆州岑氏在岑三娘祖父那辈时就分了家。
岑三娘家是四房。
岑三娘的祖父和三房老太爷是亲兄弟。
祖父祖母和三老太爷前后过世。
三房老太太仍键在,膝下有三儿一女。
三房的大老爷如今是隆州岑氏的族长。
李氏在岑三娘九岁那年被一场风寒要了命。
岑老爷为原配守孝一年,伤春悲秋的病倒在榻上。
还没来得及继弦生下个儿子支撑门户,便扔下了年仅十岁的岑三娘随妻子去了。
岑三娘就成了四房的孤女。
父母相继过世,岑三娘觉得天都要塌了,守了一夜灵就发起高烧来。
三房帮着打理岑老爷的丧事。
三房老太太见四房惨状喊了声可怜,接了岑三娘回府,嘱人请了大夫给她看病。
四房有三百亩水田,一百五十亩桑田,并二进宅院一座,两间店铺。
在隆州城也算得上中等殷实人家。
三房老太太放出话来,怎么也不能叫四房断了香火。
大老爷便开了祠堂,请了族老作证,依着老太太的意思,将三房四老爷刚满四岁的小儿子九少爷过继给四房。
九少爷成年之前,三房替四房打理产业,拿三成收益作为管事的红利。
三老太太当着族老的面许诺。
岑三娘以后住在三房,吃喝嚼用比照三房的姑娘。
将来公中再给她出一份嫁妆。
等过继的九少爷成年,便将四房的产业交给他打理,由他继承四房香火。
岑三娘病好时,这事已经定了。
三房过继了个儿子,出一份嫁妆和几年的嚼用,便将四房产业全部拿走了。
还替四房延续了香火,照顾了孤女,事情办得体面漂亮,叫人挑不出不是来。
岑三娘初来乍到,瞅了眼自个儿竹竿般细瘦的胳膊,知道拧不过三房的粗大腿。
往好了想,她只需要混吃混喝等着嫁人开始另一种新生活。
往坏了想,反正四房已有了嗣子,她若不听话,轻松一个病逝,三房连几年的嚼用和嫁妆银子都省了。
岑三娘瞪着房顶精描细绘的承尘只想了一个时辰不到,做出了最现实的选择。
她叫来百糙侍候,病好下c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衣裳去给三老太太磕头谢恩。
还欢喜的摘了从小戴到大的项圈给了自己才四岁的“兄弟”,九少爷岑知林。
从此,她便带着奶娘许氏和丫头百糙住进了三房的这座小院里。
弹指,便是三年。
作者题外话:一些情况说明啥的,是夹杂在正文中写的。
我是这样想的,做汇报一般交待背景难免会枯燥。
端午节的回忆
“三娘子,歇会儿吧,快晌午了。
”百糙端来一杯茶。
掀起白瓷盖碗,一层水雾在碗口腾起,带着令人宁静的茶香。
岑三娘放下笔,活动了下脖子,接过茶啜了一口,赞道:“手艺长进了!
”
百糙便站在她身后给她揉肩:“哪里是我手艺长进了,明明是从江心取来的水好,一瓮要卖三百钱呢。
”
岑三娘蹙了蹙眉:“这么贵?以后别买了。
”
百糙笑嘻嘻的说道:“就知道三娘子会心疼。
妈妈说三娘子爱吃茶,别的地方省点,每月也要买上一瓮好水给三娘子解解馋。
”
一个月她有五两月例。
三年孝期,除了年年清明上坟,庙里做法事,初一十五给三老太太请安,岑三娘几乎不出院子。
但耳目却不能闭塞。
打赏府里的下人月例银子就花去一半。
再买个零嘴,添点日用品,用得紧紧巴巴的。
岑三娘怎么算,都觉得银子不够花。
一瓮江心水要三百个大钱,实在奢侈。
岑三娘摇头:“告诉奶娘下月别买了,井水煮的茶一样好喝。
我哪有那么挑剔?尝过味道,知道江心水煎出来的茶是什么样就行了。
”
此时大唐已有散茶出现,流行的仍是茶饼研碎了煎煮。
三老太太嗜茶,岑三娘禀承要和大腿有共同语言的宗旨,没煎茶的技艺,也要能尝出个好歹来。
百糙应了,接着说打听到的消息:“厨房的妈妈说端午有龙舟赛。
府里年年都出银子造龙舟参赛,听说今年老太太兴致特别好。
大老爷便喊人在城南外码头搭了彩棚,说让阖家老小都陪着老太太去看呢……可没人告诉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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