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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拭去她的泪,裕嘉帝手掌摊开,掌心一枚朱红色的药丸滴溜溜打转:“很难受是吗?服了它就不难受了。

皇后颤抖着手拿起药丸,目光却看着裕嘉帝苦苦哀求:“饶天瑞一命,我爹年事已高,皇上!

裕嘉帝恢复了和蔼的面容,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皇后一闭眼,吞下了药丸。

雷声雨声不绝,凤妧殿阴暗晦气。

裕嘉帝瞧着皇后没有痛苦的断了呼吸,这才小心抱起她坐在榻上,心里蓦然一酸,手轻抚过她的面容道:“我只是恨你的心为何要交给了他。

若是你心里有我,天瑞当了太子又何妨。

”目中竟泛出泪来。

皇后似睡着了一般,裕嘉帝抱着她,眼前仿佛又看到年少时她冲他露出美丽的笑容。

她温顺的躺在他怀里,裕嘉帝竟有种无法形容的满足。

他少年成天子,是他贪心不足,被李妃的温柔张妃的直慡所迷惑,可是他心里从来没有不爱她。

直到她怀了那人的孩子,他才感觉到痛,一种被遗弃的痛。

裕嘉帝想起端王与王妃,一时间竟有种迷茫。

这二十二年来,他完全可以杀了天瑞,他是真的想报复还是怕她伤心?低头望着怀里的皇后,他觉得异常疲惫。

这一切不能重来,也无力挽回。

只有此刻,抱着她才感觉她是真正属于自己。

烛火被风吹得飘摇,裕嘉帝心思恍惚,一生就这么过去了。

良久叹了口气,是否功过由人评说,都与他无关了。

他唤来王公公轻声吩咐道:“朕病重不起,皇后忧思过度猝亡。

与朕同葬!

太子……”自己与皇后的恩怨,难道要让天瑞与天佑之间再发生一次同样的悲剧?他没有说下去。

回想皇后临死前的求恳,他只能再叹口气,都是命,已非他能掌控。

王公公跪下磕头,老泪纵横。

良久抬起头来,裕嘉帝面露微笑,搂着皇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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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足足被围了五个时辰。

李天瑞烦躁不安。

“殿下,趁着夜深,翻墙杀出去吧!

”东宫一谋士忧虑的进言。

李天瑞摇了摇头,一片茫然。

杀出去又如何?他该往哪儿走?白白将皇宫皇位让给李天佑?父皇从小不喜欢他,可是母后还在宫中,他怎么能离开。

“太子宫门接旨!

”悠长的声音穿过雨夜穿过宫门声声传来。

“殿下,小心戒备!

李天瑞站起身,阴郁的看了眼周围。

君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吗?“嘱左右卫率准备,趁宣旨时,杀出去!

”说完这句,有一种痛带着愤恨深深的刺了他一下,像毛茬茬的木刺扎进ròu里,不触及不觉得,一抚上去就痛得心惊。

他是正宫嫡子啊,他就这么不如李妃那个贱人生的儿子?

对于宫中内侍女官们来说,太子平时动不动会杖责宫人至死,惧他比敬他更重。

然而他终究是太子,而且此时,分明还是个被算计了的太子。

纵然平时再残暴,此时目光中流露的更多的还是一种深切的同情。

也许太子被废,东宫所有人都会一样陪葬。

也许,太子杀了出去,见到皇上,处置了谋逆的端王,他还是紫禁城的主人。

东宫左右卫率中各种复杂的心思都有。

生死关头,没有人愿意死。

更多的人怀了这样的心思,想着只要拼死一战,没准能博个将来与皇上的荣rǔ与共的资历,享一世富贵。

当下齐心答道:“愿与殿下共存亡!

端王披了油衣站在伞下。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公平二字。

你不是皇上血脉,你只能死。

若你不死,难道二十二年后再来一次夺位的阴谋?

他永远记得裕嘉帝听说皇后怀孕时的神情,脸色雪白,双目赤红似要杀人。

可惜这一切没有办法和天瑞说。

皇兄去了,往事便只能烂在他一人肚子里。

李天瑞的身形惭惭出现在眼前,和那人多么相像。

长得酷似皇后的脸,却带尽那人的神情。

那人也是自己的异母同父的兄弟,他时常在府中遇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住叹息。

那人只不过是圣祖出宫一游的意外。

他不可能有皇族的封号,不能进宗庙,便选了这样一种方式争夺皇位吗?

一次酒后,裕嘉帝曾拉着他的手说:“千万不要再娶别的女子。

他应下。

裕嘉帝落泪:“我本可以让他当个富贵王爷!

他无语。

从那人投向游离谷,与皇后苟且之后,他已经是安国的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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