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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弃微笑道:“装?呵呵,是啊,我是在装。
我曾经希望真的能够做你的妹妹,在你真情流露的时候还能拥有一份温暖。
我曾经希望永远不说破这个事实,在佛前祈求保佑你拥有前世所不能拥有的一切。
可惜,一碗燕窝粥葬送了一切。
不弃?
你本来有机会可以不弃。
莫公子,现在是我弃你。
我要你用八百万两银子买断前世今生,买断所有的罪孽。
这个价不高吧?”
她缓缓起身,俯瞰着他道:“从此,我们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陌生人。
”
花不弃自怀中拿出契书,缓缓推至他面前。
莫若菲只看着她,目不转睛。
他眼里突然有了泪,一把拉住花不弃的手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多银子?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用钱庄的股份,我给你!
”
花不弃使劲抽出手,扭过头高傲地说道:“在商言商,咱们只是在谈生意。
这笔生意你不亏,莫府从此是大魏国唯一的金融世家!
画押吧!
别让我瞧不起你。
”
彻底被震碎了心神的莫若菲望着她,毫无知觉地签名、盖印章、按下手印。
花不弃轻吐出一口气。
不用这种连续的手段,她也没有把握如今的莫若菲是否会顺利地拿出八百万两银子。
她耸了耸肩,将契书放进了怀里,毫不留恋毫不迟疑地要走。
“别走!
给我一个机会……”望京城的莫公子神情激动语无伦次,“我无数次梦到那座山崖,无数次想起你。
小不点儿,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们相依为命。
这里没有人和我说同样的话,没有人能知道莫府十岁的小公子拼命地读书,拼命地想变得强大。
我很累,真的很累。
你来了,我是真的想保护你。
我想对你好,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我不想和你变成陌生人,我不想让你这辈子还怨我……”
然而花不弃还是走了。
她在心里对薛菲,对薛家庄的人说对不起。
为了自己的赎身银子,她放过莫夫人,放下了仇恨。
靖王府的九姑奶奶给足了花不弃面子,今晚在醉一台的全是朱府的下人们,照花不弃的吩咐在上菜之后就离开了。
小虾亲自守在醉一台外。
没有人听到她和莫若菲的对话,没有人看到缓步走出醉一台的花不弃满脸是泪。
楼下传来莫若菲的哭声。
重生二十年后,他第一次哭得这么痛快。
十天之后,朱禄将四海钱庄的一切都移交给了莫府,接过八百万两的巨额银票,核实印鉴画押后,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恭喜莫公子。
方圆钱庄和四海钱庄并为一家,莫公子从此是大魏国最大钱庄的东家。
”
脸色苍白的莫若菲脸上没有半分喜色,轻轻说道:“若你家小姐还缺银,可至莫府任何一家钱庄调银,无论数额多大。
”
朱禄道:“在下替孙小姐谢过莫少爷好意。
孙小姐临行前嘱咐在下转告莫公子,人活一世不容易,要过得开心一点儿才是。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荷包放在桌上,深揖一躬离开。
莫若菲木然地看着桌上的那只荷包,轻轻一抖,里面掉落数枚黄灿灿的金瓜子。
他仿佛又看到马车上,花不弃偷走他怀里的小金橘,狡黯而得意的笑脸。
苏州靖王府的别院内,陈煜正亲自动手煮茶。
水是从杭州运来的虎跑泉水,茶是他嘱人自东平郡运来的特产高山大叶茶。
茶汤深重,香气馥郁。
他的出现叫靖王爷吃了一惊,却在看到皇上密旨之后襟了声,让出了靖王府的别苑给陈煜和随从居住。
想起花不弃对他打算摆明身份出现时的大惊失色,陈煜忍不住低低笑骂了声,“傻丫头,我不还是个小郡王?真以为我会用莲衣客的身份出现?”
他惬意地嗅了下茶香,浅浅地抿了一口。
柳青芜进了别苑,俏立在花园门口怔怔地看着他。
她想起初见陈煜时他着一身宝蓝色的衣袍,贵气十足地出现在明月山庄于南下坊灯节设的花楼上。
陈煜不及莫若菲美,但只要把他和莲衣客的身影重合,一个温柔贵公子,一个冷峻侠客,合在一起带给她的感觉是那样奇妙。
天门关莲衣客的不屑与威风,眼前的陈煜温润而深沉。
她下意识地深深呼吸。
早晨的清冽空气直入心肺,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柳小姐这么早来有何事?”
陈煜转过头,阳光照在他脸上,纤毫毕现。
柳青芜似现在才发现陈煜眉骨微高,浓黑的眉下那双眼睛微微凹陷,难怪无论何时总觉得他的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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