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日里,偏僻小院旁,红花绿蔓下突然传出哭声,躺在屋顶风火墙间平台上的不弃好奇的探出了脑袋。
墙根下一块玲珑石上坐着个老头儿,哭得一身的ròu都在发颤。
他穿了件府绸袍子,肚子微凸。
身体长圆了,显得脑袋偏小,两撇胡子一翘一翘的颇有点滑稽不弃是被总管们悄悄带进朱府来的。
这座院子就建在苏州河边。
用总管们的话说,这里没有人敢踏进夹墙小道。
九叔的院子是朱府的禁地之一。
推开后窗,丛丛翠莹莹的修竹自墙外探进来,竹梢几乎垂到了屋顶上。
天光自竹影中洒下,映在窗户纸上摇曳多姿。
堂前则是一片花海。
有自檐下垂下的,有狭窄廓下摆着的,有石板路旁精致花池里种着的。
绿意与花与院落建筑和谐的融为了一体。
朱府的白墙黑檐精巧之中有种静谧的美。
两个月来,不弃最喜欢躺在两面风火墙之间的小平台上晒太阳,望着缓缓流淌的苏州河看点点白帆悠悠远去。
有时候她会想起遥远的望京城。
想起英俊带着孩子气的云琅。
想起美若天仙的山哥。
唯独少有去想那个让她心疼的窬智男人。
虽然明知因为她的死会令陈煜伤心难过。
但她没有选择。
她与这个世界上别的女孩子有些不一样。
她不愿意和莫若菲相认,不愿意毁了他这一世
的幸福。
这意味着她不能把莫百行是她爹的事掀个底朝天。
七王爷心爱的女人被莫老爷吃干抹尽。
原以为是自己的女儿,现在成了被戴绿帽的证据。
老天才知道痴情的七王爷大怒之下会干出什么事情。
至少不弃可以肯定一点,七王爷一旦知道了,他是绝对不会同意陈煜和她在一起的。
回想那个雨夜陈煜艰难说出的话,不弃阵阵心悸。
是不是他的妹妹,看起来她和他之间都没有多少可能。
因为他是一个皇族,一个世子。
婚姻大事由不得他作主。
也许是太后,皇上赐婚。
也许七王爷替他定亲。
无论哪一种,好事都轮不到她头上。
不弃悲哀的想,自己在这个世界像是没有根的浮萍。
母亲过世得早,莫老爷也过世得早。
母家被莫夫人一把火烧没了,留得一个可以称之为姨妈的柳明月好象对她也没有感情。
莫府自然也不可能留她的。
莫夫人恨她,要她死。
而莫若菲,显然山哥这一世绝不会因为她是前世的小不点就断了莫府的亲情顾念她的。
而现在,朱府的总管们和海伯想替她找到根。
找到一个新的身份。
这才是她的机会。
不弃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拥有一个新的身份。
因为这个新身份能让她一步登天。
江南首富朱家的孙女儿,第十代继承人。
也许给她的不仅仅是力量,还能消除她和陈煜之间的距离。
望着苏州河上的点点白帆,不弃对未来第一次有了无限的憧憬和希望。
晚上,朱府的总管们会轮番来给她上课。
这些课有一些很八卦。
诸如朱八太爷十位姐妹间不和的是哪几位。
谁生的儿子孙子最不争气。
哪家的相公爱骑在墙头等红杏之类。
更多的属于战争范畴。
目标就是朱八太爷。
不弃理解总管们和海伯的意思。
这堂针对朱八太爷全方位的解析课的关键,就在于如果把一个强敌彻底变成纸老虎。
家族历史课跳过了九叔。
就像当某段历史太丢人时,就以不详二字替之。
不弃曾一怒掉了抄录的宗谱,斥道:“朱家第九代难不成是从石头fèng里蹦出来的?”
大总管朱福想了想回答她:“你就当你是从石头fèng里蹦出来的好了。
”
这话说的极妙。
不弃是薛菲和莫百行的女儿,现在却要进朱府当朱府的第十代嫡孙女。
她从哪里来的?所有人都会问,这个中秋节举行及笄礼的小姐是从石头fèng里蹦出来的?
朱福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是在说笑。
你是以九少爷的私生女儿身份介绍给所有宾客。
”
不弃跟着花九讨饭,察言观色是强项。
她真切的感受到总管们和海叔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呵护。
如果不是她从莫夫人那里听到自己的身世,她几乎要-}不疑九叔是她亲生父亲了。
难道,那一年的春天,七王爷前脚走,莫老爷虎视眈眈,结果真正潜入望京城郊红树庄里让薛菲怀孕的人是九叔?
她的这个想法一经说出,众人大惊失色,表情如被雷劈中。
望着不弃好奇的眼神,大总管朱福艰难的解释道:“将来,让老太爷亲口告诉你好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