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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煜抬手抹了把脸。

泥土混着泪水全抹在了脸上,他恽然不觉。

月亮旁有颗最耀眼的星星冲他眨眼,他闭上眼睛,大吼出声:“为什么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我恨你!

父王,我恨你!

嘶心裂肺的声音远远的传扬开去,这一刻,陈煜心寂如死。

元崇默默的看着他,转开脸,眼里一热,跟着落下泪来。

他轻声道:“就算王爷让你去莫府,当那么多吊唁的官员富绅的面,你也只能忍着。

主事的人还是莫若菲,你只能在旁边克制隐忍。

长卿,如果世人知晓,会唾弃你。

她知道了,心里会更难过。

这种罪会让她也不得安宁。

你难道不期望她有个好的来世?”

他冷静的道出残酷的事实,心里不忍,却又担心陈煜从此背上一世骂名。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个坐着,一个躺着,静静的任山风吹干泪痕。

恍若隔世(9)

过了良久,陈煜站了起来,嘴里一声呼哨,他的马得得跑了来。

他从鞍旁拿出香烛冥钱。

元崇知道陈煜会忍过去。

他摆好香烛,点燃冥纸。

黄裱纸被火舌一点化为灰白色的灰烬。

陈煜弄来堆树枝点燃,从马鞍旁又拿出两只带着血的鸡腿。

元崇吓了一跳:“怎么还有毛?”

陈煜将鸡腿用泥土裹了扔进火堆里,淡淡的说:“不弃爱吃鸡腿。

走时在厨房里没找到,只好寻了只鸡砍了腿。

做叫化鸡腿给她吃。

元崇浑身一抖,顿时可怜起那只鸡来。

觉得自己带他出城是替望京城不知哪家倒霉蛋消了灾。

火光映出陈煜木然的脸。

他烧化着冥钱,温柔的说道:“你喜欢的兔儿灯我也带来了。

你点着黄泉好认路。

”说着从怀里取出那只染血的兔儿灯往火堆里扔。

火苗舔上兔儿灯的细绢,陈煜目光一闪,手飞快的从火堆里抢出那盏灯来拍熄火。

元崇不解的看着他,只见陈煜拿起烧破一角的兔儿灯凑到火堆上一照,嘴里喃喃道:“元崇,是我眼花了吗?怎么会有字?”

元崇凑近一看,透过火光,褐色的血迹中隐约现出几个字来。

他认了半天念道:“乙亥年四月生。

这是什么?”

“乙亥年四月生。

四月生……”陈煜跳了起来,冲到墓碑前结结巴巴的念道,“乙亥年二月生,巳丑年三月殁……不弃是二月生的,这上面写的四月生,谁的生辰?”

心头一道亮光闪过。

他眼里骤然露出似悲似喜的神色。

父王曾告诉过他,明年二月要替不弃办一场隆重的及笄礼。

父王四月离开望京,薛菲如果怀了父王的孩子,最迟也该在二月生下不弃。

为什么兔儿灯上写的是四月生?是谁写的?

陈煜手一颤,兔儿灯轻飘飘的自他手中落下。

“不弃,是你写的。

只有你会写在上面。

你什么时候写的。

会是什么时候?”陈煜一声接一声的说着心里的疑问。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不弃悲怆的哭声仍在耳边回荡。

他想起小春亭上泼在不弃脸上的那杯茶。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她。

如果当时她知道,她必然会告诉他。

“你回莫府后才知道的,你在府里遇到了什么人?”

他想起推门而入看到的斑斑血迹。

眼前出现不弃自c黄上滚落,又努力爬上书桌的情形。

他仿佛看到她伏在案前在兔儿灯上费力的写下这行字。

莫若菲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云琅对这盏灯厌恶得很。

她知道,只有他会注意到这盏兔儿灯。

她临死前心心念着要告诉他,她不是他的妹妹,她不是。

一时间,陈煜心痛如绞。

如果她早知道,如果他早知道……她不会离开王府,他不会让她离开。

他不会故意不管她,不理会她。

她还会死吗?如果是从前,他必然会悄悄的遣进莫府看她。

太迟了。

如果不是火光映出深墨的字迹,他看不到她的苦心,猜不到她的心思。

“不弃。

”他轻声喊了声,泪再一次汹涌奔泄。

恍若隔世(10)

陈煜回头握住元崇的肩迭声说道:“她不是我妹妹,她不是我妹妹!

谁告诉她身世,谁就是凶手!

他疯了一般奔到坟前继续挖土:“她一定有话对我说!

元崇,我要见她!

我一定要见她!

元崇比他冷静得多。

回头自马鞍旁取了剑砍下两根粗树枝,削尖了头。

递给陈煜道:“舍命陪君子!

我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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