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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喝声,枫林中悄然出现一个灰衣男子,脸色苍白中泛青,面容阴沉,垂手而立。
“你想做什么?!
”笑菲警惕的看着高睿。
他悠悠然笑道:“侍候小姐服药!
”
笑菲大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你也使?你不怕我怀恨在心倒戈相向?!
”
高睿呵呵笑道:“我想了良久,问了自己良久。
只有你的命才能威胁到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
死了什么都没了,命最重要。
父皇身体渐差,我和大皇兄之争已到了紧要关头,我不能冒半点风险。
”
他一摆手,王一鹤身形展动,笑菲只觉后颈一凉,头被扶起,嘴情不自禁的张开,一枚丹药扔进了嘴里,顺着喉咙吞了下去。
她惊恐的看着高睿,目中恨意大盛。
既已吞进肚里,说什么都晚了。
“这是苗疆的盅。
一年后不服解药你会死。
菲儿,哪怕你到了契丹为妃,也只能听我的,哈哈!
”高睿得意的大笑起来。
笑菲心里愤怒,却终于妥协。
是啊,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命重要。
听得一年,她垂眸藏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委顿的坐在几案旁小声的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去江南,等杜昕言。
告诉他,他的父亲要被斩首。
这是你爹设计的。
我要帮沈相一把,他站在墙头两边望风行不通了。
”
笑菲沉思不语,手指无意识的拨动着琴弦。
琴音单调而忧伤,虽不成曲,却道尽满腔哀怨。
高睿也不阻她,胸有成竹地让她考虑。
蓦得铮铮两声破出,银瓶乍破,清鸣破空,似鸟儿最后啼血的哀鸣又似金戈铁马中破阵的那一霎激动,一指玉甲竟被她大力弹断。
笑菲胸口起伏不平,情绪已然激动。
她大口的喘着气,指尖传来阵阵痛楚。
不答应是死,答应了是生不如死。
自她卷进这场是非,任她百般挣扎,还是得不到心中所想,心中所爱。
她疑惑的望着断弦的琴,身为堂堂相府千金,为什么自己会过得这么难?本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不知不觉中竟然充当了这么个重要棋子。
她实在不知道该得意自己的重要性还是该苦笑命运的安排。
清纯如水的眼睛望向对面的山谷,良久传来一声长叹:“殿下你赢了,我对我的命看得重得很。
一年后记得把解药给我。
相思无用,不如不要。
走吧。
”
“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高睿微笑着负手跟在后面离开。
山间渐渐空寂无人。
一道黑影从山谷上掠来,稳稳停在临风亭中。
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在亭里转了几圈,终于在石台下找到一片遍布指甲印的红叶,对光一瞧,眼中闪过惊诧。
他机警的看了看左右,将红叶放进了怀里。
(三)
“冷梅凝露,秋雨如雾。
妾备醉春风候君一醉。
沈笑菲。
”
清丽的小楷字字敲在杜昕言心上。
随信送来一支银簪一块玉佩。
银簪是今年元宵节他猜出字谜赢来的。
他亲手cha进丁浅荷的发髻。
玉佩是卫子浩腰间的随身之物,他自然看得眼熟。
杜昕言看着纸条与手中物事,倒吸一口凉气。
沈笑菲何来这样的力量?自然是高睿的手笔。
杜昕言心事重重,探听到丁浅荷已经在送回京城的路上,而卫子浩没有消息。
他没有耽搁片刻,飞马直奔江南。
江南小春湖依然烟波浩渺。
远近浅丘清淡如烟,泼墨山水画似的。
湖畔原先被烧掉的糙庐处重新建起了一座小庄园。
那株苍梅依然立在雨下,只不过,秋风苦雨,枝头无花,虬劲枝干便显得苍凉。
笑菲坐在水榭中,竹帘被急雨打得沙沙作响,她拥紧了夹袄,温了壶醉春风饮下。
梅子的酸甜被热酒一冲,入口更为醇香。
她在小春湖度日如年,自从进了这处别宛,就与外界断绝了消息。
丁浅荷已经被护送回京。
她便一直在等杜昕言。
今晨接到王一鹤把飞鸽传书给她,她看着书信心已经凉透。
自己是高睿的棋,落子已成定局。
笑菲眯着眼看向窗外的雨幕,一丝悲凉渐起。
算算时日,杜昕言从京城飞马赶来,今天差不多该到了。
她已经做好准备承接他的怒气。
笑菲无奈的笑,从此后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是么?
一坛酒很快被她喝完。
笑菲半睁着微醺的眼很是奇怪,她不会武功,酒量却好得很。
沈相是不怎么喝酒的,笑菲怅然,是遗传自母亲吗?母亲难产而死,她至今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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