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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犹豫,杀了它。”

他还会对自己说这句话吗?夏野不知道。

“……不算是噩梦。”

夏野说。

“是吗?”

池昼平淡的语气里带着纵容,显然是知道他没说实话,体贴的换了话题:

“现在眼睛能看见了吗?”

夏野摇摇头:“看不见。”

房间里开着灯,池昼伸出五指,在夏野面前晃了晃。

夏野没有反应,清亮的眼睛中一片空茫,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完全看不见?”

池昼的语气变了,“不应该啊。”

夏野反倒平静了下来,倒不是因为适应了黑暗,而是因为他隐隐感觉到他的眼睛或许跟夏芷有关。

梦境预示了太多的问题。

他不确定是否要去解决它们。

如果说他唯一的亲人就是“问题”

本身的话……

那他愿意继续活在黑暗之中。

—

“大量消耗精神力会造成短暂的器官失衡,理论上这样的失明很快就会恢复,”

池昼抬起手腕,再次确认了一遍时间,“已经三十五个小时了,这不合理。”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

夏野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含着焦急。

夏野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他在孤儿院说过许多无伤大雅的谎言,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大多数时候,他对别人的想法漠不关心。

夏野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个问题,他在让池昼为了他担心。

“我没事,”

夏野硬着头皮开口,“不是什么问题。”

池昼没回答他。

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他。

室内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夏野感觉他的视线像是有实质一般,细致的掠过他的每一寸皮肤,头发、额角、嘴唇、肩膀和手腕,无一不在他的审视之下。

不由自主间,夏野放慢了自己的呼吸。

池昼没有释放精神力,仅仅只是看着他,以一个人类的方式注视着他,就已经令他觉得紧张。

片刻后,池昼嗤笑一声:“小骗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夏野的耳朵上。

夏野确信,自己被看穿了。

“夏野,我说过的吧?”

池昼在他的身边坐下,“不要怀疑我。”

夏野感觉池昼拉过了他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将他的手包围,带着些许安慰的意味。

“我是你的队友,”

池昼说,“我可以把生命交给你,希望你能明白。”

夏野低低的“嗯”

了一声。

“虽然没有经过联盟的认证……跟其他人也不太一样,”

池昼缓慢的说,“但我是你的哨兵,至少现在是。”

“你为我提供精神屏障,我保护你的安全,这是属于哨兵向导的合作方式。”

他的精神领域骤然扩张,将夏野包围其中。

“夏野,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进入我的精神领域。”

夏野睁大了眼睛,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直至指甲陷入掌心。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对于哨兵而言,精神领域是最重要、也最脆弱的地方。

夏野的声音很低:“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

池昼语气笃定,“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没有问题。”

夏野的呼吸变得沉重。

作为黑暗向导,他比一般的向导更容易进入哨兵的精神领域。

池昼的领域毫无遮挡的向他敞开,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越过屏障,对池昼拥有绝对掌控权。

对于池昼而言,这是最高的诚意,完完全全、毫不保留的信任。

“为什么?”

夏野问,“我们没有这么熟吧。”

池昼似乎是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夏野,有没有人说过你像猫?”

夏野不说话。

他很想看看池昼此刻的表情,可惜他看不见。

“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进入我的领域不代表什么,”

池昼好整以暇的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你可以相信的人,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夏野轻轻应了一声。

“真的不试试?”

池昼笑道,“当我的向导应该挺好玩的。”

有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正在融化。

池昼的信任真诚炽热,像一簇火焰,令他难以抵抗。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将池昼当做信仰了。

与宣传片中的幻影相比,真实的池昼更像是神的化身,但他不想沉沦。

夏野摇头:“我不要。”

—

他偏过头,说起自己的梦境:“我确实做了噩梦。”

听完之后,池昼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你在梦里看见了浓雾,无数火球从天上落下来?”

他确认道。

“是的,”

夏野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两边有很多没有完工的建筑,感觉很熟悉,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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