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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问我,可收拾妥当了?
我便答都收拾好了。
回去见师父他老人家,本该备些东西。
只是如今我已尽作破罐破摔,再没什么好拿出手的了。
只不过是把自个儿带到师父跟前,同他问安罢了。
他又问我,仔细些,可有哪些东西落下了?
我便回他,都带上了。
本以为他是要又拖上我好些时候才叫我过来,去年亦是如此才误了好些时候。
许是我看他看得太直了。
他便问我,不回去忙了么?
我便回他,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他好像皱了眉。
店主脾气着实奇怪得紧。
所幸他待手底下的病人都极好。
他说,不如你再多留几日,到年底的工钱加倍。
这几日你也见了,路上有些不太平。
他的工钱虽令我心动,但一想到师父他老人家,我立马消了念头。
便抢了话头,拒了他。
我说,年底前我一定赶回来,不会跑了的,不要再招其他人占了我位置。
店主便说,那我便拿你这三个月的月钱做定金吧,不然你跑了我找谁去。
天底下可再难招到你这么个好使的丫头了。
您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真难为您为了这俩月钱如此抬高我。
我也傻,年初空了月余的工,店主还给我记着呢。
罢了,就到此处。
念在我路途遥远,店主还是允了一个月的月钱与我。
赶紧熄灯,天晓得他会不会就此再扣上一扣。
师姐手记
8.
景和九年,十月十四日
今日一早便离了店。
阿文还早早地起来烧了一顿饭。
店主也早早起来了。
他俩送我出了镇子。
店主说,记得回来拿月钱。
阿文听了,摆了摆手里的灯笼,笑着说,大夫这是舍不得你呢。
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天还很黑,我也没瞧见店主是什么脸色。
八成在臭着脸吧。
我走很远回头看,他俩的灯还在那儿亮着。
9.
景和九年,十月廿二日
这几日一路奔忙,路上也懒得展书蘸墨,便断了这些天。
再过几日便要见到师父及一众师兄弟了。
只盼早早见了师父便早早地回来。
出镇那日特意去了修士们说的镇北头,那儿一片狼藉,此外没见到什么。
不过还是跟师父说上一声为好。
10.
景和九年,十月廿六日
昨日晚时正好搭上了老伯的牛车出城。
幸而也不曾遇得狼群,今日凌晨便到了镇上。
早时开了市,面摊的老伯很实在,下了好大一碗汤面暖和身子。
山脚下是三师姐来接的我。
一年未见,她的身姿又愈发动人了,修为应是也精进了不少。
她说本该是大师兄下来接我,不想这几天事务缠身,她这才接了下来。
我也是有几年没见到大师兄了。
师姐问我要不要随她御剑,我说不如她捏个诀将我俩送上去。
她便没了动作,只说这山道真是为了我设的。
随后她便一道随我爬了山。
难为她如今一身修为,却还随我如此。
到观里已是中午,师姐便说,师父先前交代了,先去用饭,晚些时候再去见他。
如此一番,却到入夜才见到他。
师姐领我走入堂中,便掩了门出去。
正要给师父行大礼,他老人家却制止了我。
只说我难得回来一趟,不必这些虚礼。
又说我本便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知道我有这份心便够了。
起身时我才瞥见了屏风处探出来的一位姑娘,看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灵气得紧。
本以为她该是师父新收的弟子,还在想她该有何过人之处。
师父便招她走上前来,指着我,叫她跟我走。
师父说,六玄,思来想去这孩子交予你最为妥当。
师父叫我六玄,我才又想起我在他的众弟子中排第六。
师父说,要我带那位姑娘去见小师弟。
那位姑娘叫墨凝。
出来后我问师姐,如果我今年不回来,那位姑娘就在这里一直等我么?
师姐说,六玄啊六玄,你想一想,你怎么敢?你怎么会?年初师父给你摆了那么大的脸色,你不敢不回来。
他们真是懂我。
我最怕的,或许便是师父动气。
不多说了,回了山门,且先好好睡上一觉。
11.
景和九年,十月廿七日
一大早墨凝便到院里找我,满大院地唤我:六玄师姐!
六玄师姐!
不知该六玄不过是师兄弟里叫着玩的。
她逮着三师姐便唤她三师姐,也没见她唤三羡师姐。
罢了,如此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这姑娘对小师弟的热情出乎我的意料。
后来问了三师姐,她说,墨凝曾见过小师弟一面,对他一见倾心。
之后她在家里大闹一场,墨老爷爱女心切,拗不过她,便带她找上山来。
墨老爷对山上施过大恩,又是最大的香客。
他说希望能够令墨凝迷途知返,师父便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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