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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在那句话说出后,就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不断地涌出眼眶。

可能是太久没哭了吧。

习习清风将涌出的泪水带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被吹干了。

忘了哭了多久。

也忘了那些快速闪过的剪影有着怎样的含义。

忘了我思念的是谁。

到了最后,连为什么难过都忘了。

只剩下,沉稳而极轻的脚步声,和近似催眠曲般随着走动而带来的晃动。

我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希望醒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么习风与呢……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几颗星子发出黯淡的光。

背上的女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自说自话。

习风与不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酒,每当她开口,总有浓重的酒味钻入鼻腔。

他平日不喜饮酒,不是因为酒量不佳,而是因为不屑于用这种方式麻痹对现实的痛感。

但她。

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静谧的夜里因为有她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语而显得没那么无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醉酒后的仲时月的不同。

更放肆、鲜活,更爱笑,也更……

像她所说的“另一个世界”

的人。

“习风与,我想家了。”

她这样说道。

然后她哭了。

一开始是小声啜泣,后来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能够感受到肩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干的地方了。

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一个人的伤心。

很纯粹。

过了良久,肩上传来熟悉的重量。

她睡着了。

醉仙阁和官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他在岔路上停住了脚。

有细碎的声音自后背传来。

他微微侧耳。

听到她的低喃声:“不回去,我不回去醉仙阁……”

他复而抬步,走向回去官驿的路。

你是…

我是从惊吓中一骨碌从床上坐起的。

来自一个社畜对于上班迟到的预感。

清晨的阳光自窗台斜斜漏进,窗户上映着枝桠摇曳的模糊剪影。

这样宁静美好的场景显然不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而且,我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单独房间。

头疼。

我扶着额,难得冷静地分析起前因后果。

随着身体的动作,胸前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我低头,这才发现了胸前挂着一个金色的牌子,上书“醉生梦死乃酒神”

像断了片的记忆霎时像是被一双大手,将从中截断的两条电线硬是重新焊接上了。

啊。

酒神争霸赛。

啊。

抓贼。

啊。

被习风与背回来了!

“完蛋了,我的人生。”

我身子一歪,以不雅的豪放姿势倒在了床上。

以我多年在现代乃至古代踩点的经验来推测,现在赶去醉仙楼,等于让自己加速去世。

所以,我选择,在习风与清雅舒适的房间里,

缓缓去世。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个穿着藏色劲服的人。

“仲女侠,请用早膳。”

夏色将一碗小米粥毕恭毕敬地放到了桌上。

他的神态和动作都显得十分郑重,看不出一点扭捏作态,以至于我倏而从床上弹了起来,端坐在床上,与他遥遥相望。

“……谢了。”

我一时找不出话来回他,干巴巴地说道。

“客气了。”

夏色冲我一笑,转身欲走。

“嗳,习风与呢……我是说习大人呢?”

我连忙叫住了他。

夏色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不记得了?”

我挠挠头:“昨晚好像喝多了。”

“我说也是,”

夏色脸上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正常人谁敢拉着公子半夜赏月呢。”

“赏月?”

我不可置信地重复了这个词。

“是啊,公子原本把你送回来,打算在桌案上小憩的。

谁知你睡到一半,突然醒了,非得拉他去窗台赏月。”

夏色边笑边说道,“关键是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月亮啊。”

我张大了嘴,半天是说不出话。

有什么被暂时封锁的记忆一股脑地全部窜了出来。

“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

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孤身一人来到黎州,想必是不容易。”

“不是,我是说,另、一、个、世、界!

不是黎州,也不是宋朝!”

“知道了,你是从天上来的。”

“也不是,我是在爬满虫子的草堆里醒来的。”

……

“习风与,快起来!”

原本浅眠的男子被只着单薄中衣的女子毫无预兆地拖了起来,直往窗边带。

“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啊。”

女子一只手维持着与男子交握的姿势,枕着他的手背,趴在窗前。

男子被扰了清梦也不显气恼,只是跟着望着那一片无垠的深蓝,如同黑曜石般的瞳仁似吸纳了这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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