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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青玄微微一怔。
躁动的喉结滑动着,一下又一下,鼓鼓地在脖间辗转。
一双盈盈的凤眸,一眨不眨地对上了她愤恨的目光。
她的头发散乱在雪地上,墨一般铺陈开来,她头上的白花也在挣扎时掉落在雪地上,黑白相间的颜色,极是刺目。
她看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身子微颤,丰盈起伏,不若男子一般的美好……一一看在眼里,脑中的纷杂,慢慢地顺了开来。
气促的呼吸,归于平静。
他松开了扼住她的手,从她的身上爬了起来,便顺势拉起她,拍了拍彼此身上的积雪。
“对不起,是本座孟浪了。
”
“不必道歉,算我还你的。
”
“我原本只是想……唬你一下。
”
“好,恭喜你,唬住我了。
”
他说的是实话,一开始是真的想唬她一下,让她放弃这么愚蠢可笑的计划。
但抱了她在怀里,那瞬间脑子一炸,便忘了初衷。
解释太过苍白,他索性闭了嘴,静静而立。
一袭白雪的孝衣上,鲜血从他的肩膀上晕开,一点一点顺着蔓延下来,蔓延到那一截没了手掌的雪白袍袖,像一条狰狞的小蛇在爬行。
那血一样的小蛇,刺了夏初七的眼。
但气氛低压,太过尴尬。
她微微垂着头,一阵整理衣裳,有些透不过气来。
“东方青玄,我说过,我当你是朋友。
”
他没有说话,眉宇间从一开始的愤怒,冲动,歉意,想解释,到如今的冷漠,平淡,揶揄,也不过一瞬之间。
唇角一勾,他海棠春色一般的笑意,再次扬起,一双凤眸浅眯着,上下打量她的狼狈,带着戏谑,也带着一股淡淡的嘲意,莞尔道。
“七小姐,本座始终不明白,就你这般姿色,晋王为何这般迷恋?而且还能引来皇太孙的垂涎。
如今试了试味道……本座以为,也不怎么样嘛,七小姐可否解释一二?”
夏初七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辩解,只是轻笑。
“比起大都督府上的美人们来,确实差强人意。
所以,大都督也不必介怀。
你那个问题,不过是全天下所有男人的问题——为什么别人的女人,会更香一些?”
东方青玄目光微眯,“呵,也是。
”
夏初七搓了搓脸颊,岔开了话。
“天冷了,回吧。
”
知她是故意回避着尴尬,东方青玄突地扯着唇,笑了笑,“七小姐,你怎的不问我,怎么知道你的计划?还有……”
夏初七微笑,打断他,“这个不重要。
”
她这般回答,他微微一愣,却是自顾自答了,“在每一个军驿里,都有锦衣卫的人,很多往来信函,都要经过锦衣卫的手。
”
说到这里,见她微微一惊,东方青玄迟疑片刻,又是一笑,“七小姐,你忘记了过去的种种,但那只灵符的来历,本座却知之甚详。
甚至……包括你与赵绵泽之间的过往?”
心里一窒,夏初七眉梢一挑,“你都知道?”
“是。
”
“你愿意告诉我?”
紧紧抿了一下唇,他轻笑,“自然愿意,可本座以为,七小姐最好还是不要听才是。
我曾告诉过你,那个时候的你对他,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那般不堪的你,实在……”
“无妨!
”夏初七笑了,“知耻而后勇。
”
这一晚,二人在阴山南坡待了许久。
那些面目不清的过往,那个愚蠢至极的七小姐,那样不顾一切的决绝情感,用东方青玄这般似笑非笑的言词说来,夏初七也不免唏嘘。
夏楚真是一个傻姑娘。
听着,叹着,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东方青玄告诉她的往事里,似是遗漏了一部分什么,以至于说来,总觉有一些残缺……而且,那些事情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他自己,为何他知道得这般清楚?
他肩膀上的伤最后是她替他包扎的。
“大都督,谢谢你。
”
下山时,她告诉他,明日要走了。
他点点头,“准备去哪里?”
夏初七把脸一偏,迎着风的声音,似是在呜咽,又似是轻笑。
“去一个赵绵泽找不到的地方。
”
东方青玄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凉凉,唇角笑意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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