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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樽面色沉沉,艰难地开口,“阿七,只要你回来……”
“晋王殿下!
”夏初七像是不耐烦了,打断他的话,浅浅一笑,“还有一个忠告。
男人,因为权力才会光芒万丈,也因为无上的权力才会受女人喜欢,才能得到她们的忠诚。
你呀,好自为之吧。
”
说罢她转头催促,“青玄,我们走吧,我肚子饿了。
”
她一刻都不想再多待,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那个怀抱太温柔,那个肩膀太诱人,让她无时无刻不想靠过去,免她颠沛流离之苦,免她独自怀孕之累,免她夜深人静噩梦缠绕的酸……
码头上火把闪动,人群越围越近,却无声无息。
在死一般的寂静里,赵樽没有动弹,大鸟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不安地刨着前蹄。
夏初七怔了怔,她知道,大鸟是有灵性的动物,每次有危险的时候,它往往比他们提前知道。
这一次偷偷往泗县劫粮,原是秘密行动,但南军也不全都是傻瓜,接粮之人在灵璧码头久候不到,自然会有所警觉,夏初七不想耽搁时间,引来了南军的围剿,看他还横在马车前,不由烦躁了。
“好了,赵樽,该我的话都说了,你还想听什么?”
“阿七!
”赵樽面色冷沉,一字一句极是生硬,“我只想知晓真正的原因。
”
说一千,道一万,那些他都不相信。
看着他悲怆的面色,夏初七喉咙口像塞了一团棉花。
不是不爱,也不是不肯爱,而是太爱。
她有千百个理由可以骗他,刺激他放手,但她知道,他是赵十九,睿智腹黑的赵十九,向来都只有他算计人的,哪里能够由着人算计。
若没有一个可以说服他的理由,她很难离开。
“赵十九,我想你是懂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道,“道常大师的话,你懂,我也懂,那不是骗世哄人的假话,而是真正的大实话。
我们不能在一起,这是命。
你逃不开,我也逃不开。
再说……”眼风扫了一眼阿木尔,她扯出一个极为苦涩的笑容,“我也不愿意为了你,降低自己的标准,踩塌自己的底线。
”
怔怔望她,赵樽许久才出声。
“这便是你要说的?”
“是。
”她咽下唾沫,不敢看他的眼。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夏初七看他如此,心如刀绞,终是软下了声音,“你没有做错,我也没有做错,错在上天没有为我们安排好今生的缘分。
赵十九,容我考虑几个月吧。
等我考虑清楚了,便会来找你。
而你,不要忘了答应我的承诺,拿起你的剑,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要让数十万双看着你的眼睛失望。
”
“如果,我说不呢?”赵樽双目赤红,灼灼望她。
“那么……”夏初七长长一叹,抚着小腹的手心,已经汗湿,“你现在就会失去我。
而且是永远。
”
黑漆的马车渐渐远去了,就着火把幽暗的光线,慢慢缩小成了一个黑点。
赵樽一袭黑甲,漆如墨色,凌厉的眉眼间,满是伤痛。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力气去阻止她离开,只是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脑子里“嗡嗡”作响,阿七离开时的话,也萦绕在他的耳边。
“是命。
”
“……没有缘分。
”
“等我数月,考虑一下……”
“现在就会失去我,而且是永远。
”
突地,他嘴角颤抖一下,笑了。
笑得弯下了坚毅的身子,一道几近凄厉的声音,在他弯腰的动作里从唇间迸发了出来,像野兽濒临死亡之前的悲鸣,也像撕破黑暗天际的利箭。
“阿七!
”
“阿七!
你回来。
”
他在喊,可她听不见,他知道她听不见。
但他必须要让她听见。
若是没有她,他就算拥有天下,又有什么意义?他猛地抬头,像是发了狂,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一种失去至爱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扑打在他的心上。
他想要抓紧她,抱住她,如同挽留溺水前的最后一根浮木,这样的执念,也成了他沉入黑暗之前的生机。
“你等着我。
”
“我定要拿这江山娉你,拿这九州娶你!
”
“我偏要让星辰为我改命,要让时空为我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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