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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
正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嗓音传了过来。
宫里太监的声音,都极有特色。
何承安的身份最近水涨船高,吆喝声尤其得劲。
这么一嗓子,直接震撼了众人,也拉开雨幕里的又一出戏。
这一夜的金川门,是个热闹场所。
听到“皇上”二字,众人纷纷侧目,心神俱紧。
只见城门口火光烁烁,侍卫高举的绛引幡徐徐近前,在无数侍卫的簇拥中,一顶辇轿缓缓行了过来。
轿上刺目的明黄色幨帷,那是皇权的尊贵象征。
全天下,只有皇帝一人可用。
幨帷半开,坐在里面的赵绵泽,一张脸孔在火光下半明半暗,情绪不明。
龙辇和随行的侍卫慢悠悠穿过金川门的门洞,跪地的百姓瞧得瞠目结舌。
一天一夜的风雨,京师城为何戒严,宫中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巨变,在这一刻,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了底。
何承安尖声道,“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风化在雨中的人们,终是再一次跪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赵绵泽的目光从垂着帘子看了出来。
雨地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片狼藉。
风一吹,满鼻都是血腥之味。
在跪了一片的人群中间,只有一人高高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他,冷冽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情绪。
迟疑一瞬,赵绵泽淡淡轻笑。
“十九皇叔,果真是你?”
赵樽的手缓缓按在刀鞘上,却不说话。
二人的视线,过了两年之后,在雨雾中无声无息的交汇着。
片刻之后,赵樽仍是未动,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绵泽。
赵绵泽也看着他,片刻,他轻轻一笑,顾不得外面的大雨,拂开了何承安递上来的伞,缓缓地走向了赵樽。
“陛下,不可——”何承安惊声阻止。
赵绵泽瞪他一眼,回过头来,像是没有看见赵樽的手上拿着武器,温和的声音里,满是叔侄二人意外重逢的惊喜。
“幸亏朕亲自来了,不然还不知要闹出多少误会。
先前守卫来报说,有奸人冒充皇叔坑蒙于朕……”
说罢他缓缓看了一眼雨地里的尸体,蹙了蹙眉,像是不忍再看,“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十九皇叔勿要见怪!
”
赵樽不言不语地拔出刀来,刀尖指着他。
“谁是你十九叔?”
他平静无波的声音,诡谲无比。
话音一落,四周的人皆狠狠抽气,不明所以。
赵绵泽也是微微一震,扫了一眼同样愕然的众人,眉头紧锁。
“十九叔,不认得朕?”
赵樽黑眸森森,声音比长风更凉。
“让开,挡我者死。
”
“殿下……”陈景离他最近,眼看一群大内侍卫举刀靠了过来,他的心脏悬到嗓子眼儿,赶紧上前,低低道,“殿下,他是皇上。
是……新皇。
”
赵樽眉心紧蹙,看着赵绵泽。
“新皇是谁?”
“是……皇太孙。
”
“皇太孙又是谁?”赵樽眉头皱起。
“哗”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金川门的人都惊呆了。
赵绵泽轻轻眯眸,一动不动的在雨中看他。
迟疑片刻,他摆了摆手,让上前护驾的侍卫退了下去,自己迎着赵樽高举的钢刀,一步步上前。
“十九皇叔,你是晋王。
”
“我自然是晋王,可本王不识得你。
”
“……”
赵绵泽看着他平静的脸,目光凝重。
慢慢的,他转头看向陈大牛。
“定安侯,怎么回事?”
他来问自己?陈大牛一脸惊愕,他又去问谁?
正在这僵持之时,远处一群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那些人全是北狄人的装束,前方一人,看着装像是北狄皇储。
兵卒们还剑入鞘,将中间让开一条甬道。
“北狄太子殿下到!
”
金川门真个是热闹了。
风云际会,英雄人物一个个粉墨登场。
这一行人不是旁人,而是被乌仁潇潇缠得没法子赶过来的哈萨尔和一干北狄侍卫。
哈萨尔负手而立,看到一地的尸体,愣了愣,目光转向没有穿龙袍,面色温雅的赵绵泽。
“这位是……”
“当今天子。
”何承安赶紧接嘴,很有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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