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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唇语比了三个字——

毁掉你。

楼层不高,下落的速度很快。

但就在这失重感剧烈的分秒间,林知安看到了同样失重感很强的苏佋的双眼。

他冲过来想接住她。

可是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那天他要给她看什么来着?

林知安闭上眼想。

嘭——

鸟雀四起,飞入晚霞。

苏佋有片刻失神,眼眸灰下去,像死水一样灰下去。

安安。

他唇齿机械式碾动,梦一样无声呓语。

他忽然看不清路,视野变得朦胧,闷痛从心脏开始破碎,攻击他的腿,他的手,让他四肢不听使唤。

他跪下,跪在小姑娘沉睡的裙子旁,胸膛发胀,喉咙腥甜几乎作呕,嘴一张,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躯干犹如木偶。

幼年时他读过狄兰托马斯的诗。

他看东西很快,一眼就能背下,但不会深究其中的意思。

太无趣。

里面有一首是这样的——

死亡也并非是所向披靡,

西沉的月亮融为一体;

骨头被剃干净,而干净的骨头又消失,

他们的臂肘和脚底一定会有星星;

尽管他们发痴却一定会清醒,

尽管他们沉落海底却一定会重新升起;

尽管情人会失去,爱情却永生。

这一瞬间,他忽然读懂了这首诗。

如果如果。

有如果的话。

*

一个月后。

北港中心医院。

VIP专属病房钻出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医生说我每天能画两小时画的,你把画板还给我。

“

“自己下来拿,或者闭眼睡觉,选一个。”

房间里男人嗓音偏冷。

小姑娘气鼓鼓道:“你就是欺负我现在下不了地。”

“原来安安还知道自己腿断了?”

林知安哀怨地盯着手绘板,顿了几秒又朝苏佋看去。

听医生说,她昏睡了快两周,她摔下的楼层不高但头着地,流了很多血,几乎救不回来,还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苏佋几天几夜没合眼,整个人疯了一样,寸步不离。

她忽然有些好奇,“苏佋,如果那天,我真的死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我好纠结,删删减减写了好几遍。

想想还是不要太虐他们了qaq接下去就是甜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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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动感谢“煎饼果子”

“余右”

“梨子爱吃栗子”

的营养液~抱抱啾咪!

第71章我爱你的每一天

其实苏佋以前是没有死亡的概念的。

一样东西死了就死了,得到和失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很多人都以为他小时候把那只死去的猫抱回房间是不舍得。

然而并不是,他只是好奇。

他好奇猫儿这样的活物一旦死去,皮肉会腐烂成什么样子,是不是发臭流脓丑陋难看。

好像通过这只猫,他能看到死掉的自己。

他一点不怕死。

但是在他看到林知安从楼上落下却没接住的时候,他忽然顿悟了死亡这件事。

死亡是阴阳相隔,永不相见。

他开始怕了。

林知安送到医院后抢救了两天。

同样是傍晚,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告诉他脱离危险了,但要做好长期醒不过来的打算。

风那么轻,他有一瞬间想落泪。

他回过一趟家,要拿洗漱用品,桌上摆着的晚饭早就凉掉了。

收拾的时候他看到手背穿过流水苍白丑陋。

他从未如此厌恶过这十根手指。

明明就在面前,明明就要接住了。

废物。

他猛地抓起刀扎进掌心,看着血冒出来有种报复的快感。

没用的东西,砍掉好了。

可忽然他又停下,看着潺潺血水冲向下水口,心想,要是砍掉的话,等安安醒过来,他就不能给安安喂吃的了。

墙上的钟早就过了七点十二分。

他一顿憎恶,把他们全部拿下来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将指针拨到七点十二分。

这样他们永远只隔三十分钟的距离。

收拾完东西,他走到医院门口,那条街热闹,他孤身一人陷入茫茫人海,看到远处奔来几个笑闹的学生,习惯性想牵起身旁的手躲避,却捞了个空,恍惚了一下才想起原来她不在。

霍蕾和段礼经常来看他们。

苏佋每次都话不太多,表现得很冷漠,好像对林知安的昏迷没有多关心,然而一旦听到小护士说醒过来的可能性很低,他就会被激怒似的把桌上东西摔了,眼神要杀人,后来医护人员再不敢在他面前说太多。

他一天一天守在病床前,公司不肯管了丢给霍蕾,但饭照吃,觉照睡,只是会惊醒,脊背生出冷汗,慌乱地爬起来去探小姑娘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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