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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如此。
”
——这是唐门人尽皆知的事实,方才一番话不过是明知故问。
见唐洹所答如此肯定,她垂下头,沉默不语。
“弟妹莫非有什么异议?”他淡淡地问道。
隔着一道茶桌,他可以看见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拇指微微发颤。
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镇定。
“两年前,唐潜曾受过一次重伤。
现在看上去好像已完全康复,其实早已元气大伤。
”她终于抬起头,脸色愈加苍白,“可是他仍然不断外出,我十分担心他的安危。
曾数度劝他退出刑堂,他坚决不同意。
”
唐洹点点头,表示理解:“刑堂堂主是唐门重职,由长老会直接管辖。
即使是我,也不能轻言进退。
何况这是潜弟一生的事业所在,弟妹只怕很难说服他罢?”
虽然传闻异辞,他发现吴悠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女人。
像所有的唐门媳妇一样,会为家里的各种烦恼来找他说理、要他仲裁。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觉得自己的确是一家之长,脸色顿时浮出安慰的笑容。
“所以我希望大先生能找个理由让他退职。
”吴悠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话让他有些不快。
他是唐家老大,而这个女人说话的态度却好像在命令他。
越是如此,唐洹越显得低调。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弟妹的意思,是想让唐芾早些接任?”
“这是我的第二个请求:唐芾不能入主刑堂。
我不想我的儿子像他爷爷那样早死。
”她的语气一点也没有变,继续横蛮地往下说。
唐洹企图以轻描淡写的一笑化解她的戾气:“这未必是唐芾的心愿罢?人人都看得出他喜欢刑堂,随时准备克绍箕裘。
”
“所以我才更加担心。
”
“女人要放心让男人出去闯——”他马马虎虎地应付了一句,打算找个理由结束谈话。
“该不该放心,我心里自然明白。
”吴悠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唐洹终于明白为什么唐门的老人一提起这个人就摇头。
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敢像她这样说话的。
可是,他并不想把事情弄僵,便平心静气地向她解释:“弟妹有所不知,职位的任免纯属唐门内务,也不由我一人决定。
潜弟若想退出刑堂,必须由他自己提出,且要经过长老会的同意。
而唐芾的接任则不可避免。
——唐门几百年的传统,不是轻易几句话就能打破的。
”
“觊觎此位的大有人在。
大先生若是肯想办法,此事并不难办到。
”吴悠一直盯着他的脸,弄得他的目光丝毫不敢躲藏。
“抱歉,恕我无能为力。
”他内心暗忖,传言果然不假。
这女人自以为是,咄咄逼人,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吴悠的脸上毫无异色,手转着杯沿,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唐门至今还欠着一些外债?”
烛光忽然抖动了一下,室内的空气有些窒闷。
唐洹非常懂得什么时候应当讲话,什么时候保持沉默。
他能隐隐猜到吴悠的意图,脸上漠无表情,双眸微微斜睨,等她说下去。
“大先生是生意人,如能帮我说通此事,请开个价。
”
他的心微微一动。
这女人果然是有备而来,深知自己的作风。
对生意人而言,生意就是生意。
“十万两,我需要六个月的游说时间。
年终向长老会提议,争取年初办成。
”他原形毕露,狮子大开口。
“十五万两。
大先生能否现在就想办法?银票我会用先生的名义存入联信钱庄。
——听说贵公子看中了丰元巷上的两个酒家,手头一直有些紧张?”
听了这话,唐洹笑了。
吴悠不解地看着他,道:“我出钱你出力,有何可笑?”
“我与弟妹无冤无仇,弟妹何以想送我入刑堂?这银子我就算是要,也是为唐门而要,不是为了我自己。
”
“原来大先生是个廉洁的人。
”吴悠一边抚摸着自己修长的指甲,一边淡淡地道。
“弟妹何必如此心急?据我所知,潜弟最近好像没有出远门的打算。
”
“他昨晚告诉我,过几天要出去一趟,查一件事。
”
唐洹愕然:“我怎么没听说?”
“刑堂办事一向独立于掌门之外,不必事先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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