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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衣道:“谷主今天可好?”

漆园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不大好。

他昨夜好像是受了些风寒,今早又是浓雾天气,他的风痹之症一定又犯了。

荷衣地道:“风痹?”

郭漆园苦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谷主是这里最好的大夫,却是最糟糕的病人。

他对自己的病慨不关心。

既不肯认真吃药,也不肯多休息。

平日总比最忙的大夫还要忙十倍。

荷衣道:“他诸事不便,身体又弱,为什么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郭漆园叹道:“谷主生性要强,从小就不喜欢别人多管他的事情。

谁要是在这一点惹怒了他,他的脾气可就坏得很。

他的心脏也不大好,劳累或激动过度都会发病,我们谁也不敢惹他发火。

荷衣道:“他发病的时候是不是呼吸困难,胸口绞痛,浑身无力?”

郭漆园眼睛盯着她,脸色变了,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他昨天夜里发过病?”

荷衣摇摇头:“没有。

我不过是以前恰好遇见过这种病人。

郭漆园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荷衣道:“他一人独居,终究很危险。

郭漆园叹道:“这么多年来这件事一直都是我们几个总管的心病。

我们只能在他的屋子里到处安装了绳铃,以防意外。

但他执意不许任何入住竹梧院。

老实说,谷主竟然允许姑娘住进听涛水榭,我们听了这个消息都有些诧异。

荷衣道:“总管难道忘了我到这里是原是为了一桩生意?”

郭漆园道:“所以姑娘至少现在暂时是云梦谷的人了。

你看,我说了这么半天,连正事都忘了。

谷主现在已经瞧病人去了。

他吩咐我转告姑娘,神农镇里有不少掌故,姑娘如果感兴趣,不妨去找个人打听打听。

他还说姑娘身上这把剑太显眼,谷外江湖上的朋友见了不免好奇。

姑娘还是莫要把剑带在身上为好。

荷衣笑了,笑着道:“能不能请郭总管也转告我的两句话?”

郭漆园道:“当然,请说。

“第一,我的脑子长在我的头上,没长在他的头上。

第二,剑我是要带上的。

剑梢却可以换一柄。

郭漆园也笑了起来,道:“我现在已明白为何谷主挑中了你。

这世上在他面前还有自己主意的人不多。

女人就更少了。

※※※

十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人的头上。

还只是清晨,小镇已经忙碌开了。

所有的门面都已开张,五花八门的陈设令人眼花缭乱。

街上的小贩充满毅力地追逐着每一个行人,口干舌燥地兜售着手中的什物。

人们传说神农镇的小贩个个都是富翁。

因为他们相信,只要不停地劝说,不放弃每一个机会,钱早晚都会赚到。

比如,如果你被一个小贩缠上,他会一路跟着你,为了卖掉一包十五文钱的茶叶,他可以陪你翻过一整座山,甚至免费做你的向导。

一路上你若只听他说话,就会相信他手中的茶叶根本不是茶叶,是包治百病的神叶。

止渴解乏只是副效之一。

你当然还可以和他讨价还价,他正巴望着你走这一步。

因为他们坚信,凡是愿意讨价还价的人,都是老老实实,诚心想买东西的人。

十五文的茶叶有时候以十二文成交,碰到悭吝心狠的主顾,五文钱也卖了。

荷衣才在青石板的马路上走了一会儿,已经买了十五包茶叶。

她买东西的情形是这样的。

只要看见一个小贩向她走过来,拿出一包茶叶,她就先把铜钱递过去,说:“这包茶叶我买了。

小贩往往一愣,道:“是么?十五文一包。

她就这么在大街上买了十五包茶叶后,虽然还有小贩远远地看她,却不好意思走上来了。

她这才终于摆脱了他们,走到一个剑器铺子里。

铺子的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脸长得有些失去了比例。

铺子的四壁都悬着各种款式的剑。

老板一看见她进来就热情地打着招呼:“姑娘莫不是来买剑的?”

荷衣点了点头。

老板看着她腰中的剑,笑了笑道:“姑娘腰上的剑已经够好的,莫非是嫌它太重,不合手?”

荷衣道:“你认得这剑?”

老板道:“我若连鱼鳞紫金剑都不认得,还开这个剑铺做什么?这是当年公冶大师的传人鲁隐泉所制,剑重七斤二两。

据说剑成之时曾祭以七岁男童之血。

所以剑色发紫,那是人血溅在铁上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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