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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环是佩佩的,也就是一颗珍珠,但有长长的吊线,头一低就到肩上,有点怪。

“还是换对耳环吧?”皮皮到自己的首饰盒里找出一对珊瑚耳扣,被佩佩一把拦住,扔了回去。

“不行,就得带这对。

这是我的幸运耳环,带着它见男人,无往而不利。

记住,不管你自己长得什么样儿,到那里见什么人,头都要抬得高高的,好像你是公主。

如果发现耳环碰到了肩膀,就说明你的头抬得不够高。

这耳环就是用来给你提个醒儿的。

原来是这功能。

皮皮不吭声了。

她从小就怕见大人,在家怕家长,在校怕老师,在单位怕领导,去银行怕柜台,买东西算错钱也不敢找人理论,怕吵架,时时刻刻都是一副羞怯的样子。

可是熟识皮皮的人又知道她的脾气其实并不温顺,属于火山形,要么沉默,要么爆发。

平时看上去蔫蔫的,温吞水一般,一旦惹急了比谁都凶。

既然是贺兰静霆的party,皮鞋是万万不能穿的。

皮皮换了一双帆布球鞋,下班临时买的,朴素的料子,式样很别致,鞋面上镶了几块绿松石。

最后她找出自己喜爱的香水。

佩佩却说:“别用了,你自己够香的。

皮皮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我香么?我没洒香水啊。

“挺香的,还是好闻的香味。

什么牌子的?下次我也买一瓶?”

皮皮呆了一下,继而释然。

那么,这就是贺兰静霆种的香了,自己闻不到,别人却可以察觉。

当下只好敷衍:“可能是商场里的销售小姐喷的吧。

谢天谢地,佩佩没有继续盘问。

自从两次相亲失败,佩佩对皮皮去见任何男人都持谨慎和不评论态度,除非结果是积极的。

日头落得很快。

佩佩离开不久天就黑了。

天际的亮色一点一点地收敛,墙上钟声暗淡,七点过后不久,皮皮就从窗外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宿舍大楼外的梧桐树下。

南方的春季本来就早,一连晴了十几日,气温骤然攀升,暖风吹来,已是初夏景象。

怕冷的皮皮觉得天气还没有那么热,贺兰静霆却已是夏天打扮。

纯白的亚麻衬衣,淡灰的休闲裤,赤脚穿着沙滩鞋,露出白皙的脚指。

整个人看上去黑白分明、清清慡慡。

大约刚刚洗过澡,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潮气,混合着剃须水的香味,头发湿湿的,又黑又亮,不知是忘了吹干,还是特意上了摩斯。

他正要按楼下的门铃,蓦地看见皮皮走出来,便摘下墨镜,对她一笑。

其实贺兰很少笑,嘴角都不弯一下,多数时候不过是眼眸微动,笑意仿佛一只从心底浮出的汽泡,瞬间便释放了。

皮皮微微一怔,觉得那笑容似曾相识,甚至那张脸以前也仿佛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又毫无头绪,不觉有些恍惚。

“嗨。

“嗨。

“没让你久等吧?”他问。

“没有,你太准时了。

寒暄完毕,贺兰静霆绅士十足地替她拉开了车门,看着她扣好安全带,然后到驾驶座上开车。

“是很大的party吗?”皮皮问。

“不很大,二十几个人吧。

“是你们博物馆的同事?”

“不是。

只是我的一些朋友。

”他淡淡地说。

皮皮乐了:“原来你还有很多朋友。

我一直以为你只喜欢一个人呢。

“我是喜欢一个人,”他说,“不过我也有几个朋友。

然后,皮皮开始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了:“会有很多吃的吗?”

但凡听说有聚餐,皮皮中午就不吃饭了,将肚子留到晚上。

所以她现在真有些饿。

“嗯。

会有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烤鸡翅、烤香肠、烤鱼、烤螃蟹、烤龙虾、烤蔬菜、各种点心和水果……”

“听起来有好多荤的,有你喜欢吃的吗?”

“我没让他们准备。

不过我不介意陪你吃点水果。

“你的朋友喝酒吗?我带了两瓶葡萄酒。

”皮皮指着放到后座的一个大袋子。

“当然会喝。

你太客气了——”

气氛有点怪哦。

两个人不冷不热地聊着。

皮皮突然觉得贺兰静霆今天特别友好、特别客气。

汽车很快出了城,向西驶往本地一个著名的风景区。

那是一座面积巨大的森林公园,群山环绕,北面临着一个本省最大的淡水湖。

因为山上有个观音寺,所以也叫观音湖。

湖边是一溜白色的沙滩,旁边是茂盛的桑林。

因为离城较远,皮皮只去过一次,还是五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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