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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手中瞬间多了一碗热腾腾的桃花羹,慢慢扶他坐起来。
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他们师徒早已言尽,根本无话可讲,只能默默的喂着他喝。
白子画已经逐渐习惯她的喜怒无常,可是低头尝一口桃花羹,入喉皆是苦涩,还是难免有无是非人,沧海桑田之感。
花千骨见他身子轻颤,手拂过他额头。
知他身体本已极其虚弱,又失了那么多血,现在一定十分难受。
想了一下要不要让他恢复仙身,却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突然门外竹染道:“神尊,三百余名天山和昆仑弟子夜闯云宫坤罗殿想要救人,现已全部俘获,请问如何处置。
”
花千骨眉头微挑,可以自己处理却偏偏要来禀报,分明是故意说给白子画听,他又在搞什么?
若是平常,花千骨只会不耐烦的交代他自己拿主意。
这次却只简单的说了一个字:“杀。
”
白子画猛的握住她拿勺子的手腕,低沉着声音道:“不要再杀人了。
”
明明只能恳求,说出来却如同命令一样。
花千骨冷笑,虽然能力不及往日,气势却丝毫未减,白子画果然还是那个白子画,就算你将他踏进泥里都一样,他就是可以一尘不染。
心头似乎有一丝恼怒,又似乎有一丝不甘。
突然就笑了出来,却叫白子画后背发寒。
空灵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你自愿陪我睡一晚,我就放一个人,如何?”
四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白子画严肃的看着她,似乎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花千骨面带笑容,笑意却未深入眼底,看上去实在太假,她什么时候也学得竹染了。
“好,我答应你。
你不要再杀人了。
”
花千骨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若不是知道白子画的为人,也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她真的会误以为他是奉命来色诱她的。
“不要得寸进尺。
我只说过一晚放一个人。
”
竹染在门外笑,这两只各怀心思,暗潮汹涌,免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白子画看上去虽处劣势,可是他何曾败过,甚至从未败给自己。
花千骨在他面前,永远都只是个孩子。
真不知道女人在爱面前,为何总是如此不堪一击。
永恒而漫长的生命里,除了等糖宝复生,她总得给自己找个事做。
而他,就全力一统六界好了。
第123章忆往昔日
云宫外层的守卫尤为森严,因为总有一些想要报复或是想要做英雄的人不怕死的往里闯。
可是花千骨的寝殿无妄殿却大而空旷,除了外面用来隔音防打扰的一层护罩,连半个看守都没有,平日里殿内就花千骨一人没日没夜的昏昏沉睡。
五识比往常千百倍的灵敏,周遭略有些什么动静就会觉得特别吵。
不去回忆,因为回忆里太多伤痛。
至高无上、长生不老,所以她没有追求,对明天也没有期待。
什么都可以做,却没有做任何事的兴趣。
她甚至不用防备,随便各方势力一波一波的暗杀。
反正不死之身,伤得再重都可以瞬间恢复。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原来行尸走ròu就是这个样子。
她有想过让自己像杀阡陌一样陷入冰冻和沉睡,直到糖宝复活再让竹染将她重新唤醒。
却又总不放心,怕那唯一一丁点微弱的希望出任何的纰漏。
对这个世界她其实并不恨,也从未怨天尤人,只是变得漠不关心了。
她不是圣人,也没有白子画那么伟大,接二连三的打击和伤害下,封闭内心已是她能让绝望的自己变得坚强的唯一办法。
又或者在潜意识里,对于白子画为了天下人一次次将她逼上绝路这一点,她还是有恨过的。
可是她终归还是学不会伤害,也没心情去学,只能完全无视不理,身体和心灵都麻木的像一滩死水。
白子画的到来让无妄殿里微微有那么些不同了。
她一开始不明白自己既然无心报复或者伤害他,为什么还愿意让他留在身边。
是因为爱他太深,始终放不下,还是太过孤寂,留念他的温暖,亦或者自知污秽,向往着他的无暇?后来隐隐潜意识里懂了,她只是想知道他会以如何的姿态来杀死她。
这样没有知觉的活着她常常会觉得疲惫,如果真的要了断这一切的话,她只愿意死在他的手里。
白子画望着她眼中的那一丝自嘲和了然,像一场即将倾覆的海市山澜,抛出惊涛骇浪的隐匿的绝望,让他心疼中又微微有些惊慌。
她是神,她预见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可是这人世间发生的一切或许对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看到自己的未来,就像一场胜负已分的棋局,枯燥而乏味。
在他还是仙的时候,他极少掐算自己或是别人的命数,又或者从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此刻,他却很想知道这一切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虽然任何事都不会改变和左右他的想法,他仍然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可是却仍然想要知道,想确定最后,自己真的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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